秀兒徹底被顧行舟的氣場嚇懵了。
這男人身上那股從死人堆裡蹚出來的煞氣，多看一眼都覺得脖子發涼。
她連一句求情的話都嚥了回去，渾身發抖地提著那個化肥編織袋，灰溜溜地跟著雷霆滾了。
大門“砰”地一聲關上，徹底隔絕了外頭的寒風。
客廳裡重新安靜下來。
只有牆上那座老式座鐘發出“滴答滴答”的規律聲響，黃銅鐘擺在玻璃門後不知疲倦地晃動。
老爺子端起茶杯，吹了吹漂浮的茶葉，嘆了口氣，神色間透著幾分難以言說的複雜。
“宛宛，行舟，你們是不是覺得，老頭子我老糊塗了，太多事了？”
姜宛緩步走過去，拿起紅泥小火爐上的銅壺，給老爺子杯裡添了些熱水。
水汽蒸騰而上，模糊了她清冷的眉眼。
“爸，您重情重義，這是顧家的家風。”
“老趙同志當年在戰場上救過您的命，這份恩情比天大，顧家必須還。”
姜宛聲音溫和，卻條理清晰。
她習慣性地用指尖輕輕敲擊了兩下紫檀木的桌面，這是她在下判斷時特有的小動作。
“治病救人，包攬食宿，甚至後續給他們爺孫倆一筆豐厚的安置費，這是顧家的體面，也是還恩。”
“但這不代表，我們要毫無底線地接納任何人進入我們的生活。尤其是一個心思不純、眼神亂飄的人。”
她頓了頓，清亮的眼底透出一絲鋒利的冷芒。
“顧家是您的顧家，也是崢崢的顧家。”
“經歷過錢紅梅投毒的事，我作為母親，絕不允許任何潛在的風險，再次靠近我的孩子。”
“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，我也要把它死死擋在門外。這是我的底線。”
老爺子聽著，端著茶杯的手微微發顫，杯子裡的水紋一圈圈盪漾開來。
他抬起頭，看著眼前這個冷靜果決的孫媳婦。
她明明那麼年輕，肩膀那麼單薄，可站在那裡，就像一根定海神針，穩住了整個顧家的氣場。
腦海中浮現出小云崢那可愛的笑臉，以及孩子中毒時那撕心裂肺的哭聲。
老爺子心裡那點對老戰友孫女的微末不忍，徹底煙消雲散，取而代之的是一陣後怕。
“好，好。你做得對。防人之心不可無。”
老爺子喝了口熱茶，重重地舒出一口氣，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。
“以後家裡的事，你全權做主，不用過問我這個老頭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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