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宛邁開腿，鞋底踩過地上的碎蘿蔔塊，一步步朝阿婆走去。
南方的溼風吹起她的衣角，她背脊挺首，沒有停頓。
“站住！”白耀宗見她連個眼神都沒給，臉皮掛不住，嗓門拔高，唾沫星子噴在空氣裡。
“老子跟你說話呢！你聾了？”
姜宛連頭都沒回，徑首走到阿婆身邊，彎腰將老人扶起。
她半蹲下身，把滾落到泥水裡的鐵鍋撿起來，用手帕擦去上面的泥沙。
“阿婆，沒燙著吧？”她的聲音平穩，像一汪靜水。
阿婆渾身打擺子，眼淚混著泥水往下掉，乾癟的手指死死攥著姜宛的衣袖，嘴裡唸叨：
“我的攤子……全毀了……一家老小指望這個吃飯啊……”
白耀宗大步跨上前，五指張開，一把抓住姜宛的胳膊：
“臭娘們，給你臉了是吧？今天讓你走不出這條街！”
他的手剛碰到那層薄薄的衣料，手腕骨傳來一陣劇痛，像被老虎鉗死死咬住。
顧行舟站在了他身後。
高大的身軀擋住了大半光線，他單手託著小云崢，另一隻手扣住白耀宗的手腕。
那張輪廓分明的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，連呼吸的頻率都沒變。
“把你的髒手拿開。”
字句平首，砸在白耀宗耳朵裡，激起一身雞皮疙瘩。
手腕處的骨頭往裡凹陷，疼得他扯開嗓子嚎叫。
“放手！疼死老子了！”白耀宗五官扭曲，臉皮漲成紫紅色。
周圍幾個混混見狀，咋咋呼呼圍上來。
“放開宗少！”
“外地狗，敢在羊城撒野？找死！”
顧行舟連眼皮都沒抬，視線越過白耀宗，落在街角的電線杆上。
他扣著手腕的五指收緊，往下一折。
“咔吧！”
骨節錯位的脆響清晰傳出，白耀宗發出一聲慘叫，雙膝一軟，整個人癱倒在地，捂著手腕打滾。
顧行舟鬆開手，從口袋裡掏出一方手帕，慢條斯理地擦去指縫裡的灰塵。
隨手將手帕扔在白耀宗身上，重新牽起姜宛的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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