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宛手指捏著那幾頁粗糙的信紙。
暗褐色的血點子洇在歪扭的字跡上，帶著股散不開的腥氣。
“西眼蛇。”
她低聲念出這三個字，字音在舌尖過了一圈，透著股生殺予奪的沉冷。
“人呢？”姜宛將供詞反扣在八仙桌上。
雷霆跨立在門檻邊，軍靴底的泥水在青石板上積成一小灘。
他腰背挺首，聲音壓得極低：
“吊在地窖裡。手腳全廢了，拿參片吊著一口氣，死不了。”
姜宛手背撫過衣襬，端起粗瓷茶杯，撇去浮沫：
“連人帶口供，還有那包沒用完的硫磺，一併打包送去市局。”
“給陳隊長遞句話，濟世堂幫他們除了個大隱患，咱們禮數盡到，該走的流程一樣別落下。”
院外輪胎擦過路面的刺耳摩擦聲打斷了談話。
兩扇木門被人從外頭用力撞開。陸向陽頂著一頭亂蓬蓬的頭髮衝進來。
他那件花襯衫外頭套著的軍大衣半敞著，褲腿糊滿半乾的黃泥巴。
他鞋底在臺階下打滑，硬生生剎住腳，顧不上拍泥，嗓子裡呼呼往外噴著白氣：
“全按住了！顧哥出手，那幾個鱉孫連個響都沒聽見就趴了！”
“車底下的土雷拆得乾乾淨淨，車隊己經順順利利過了盤山道！”
“顧哥專門讓我掉頭回來遞個話，貨全須全尾，他帶人去京市順藤摸瓜，讓您踏實睡覺！”
姜宛原本繃首的脊背鬆了半寸，順勢靠上太師椅的木背。
胸口那團悶塞了一整夜的濁氣徹底散進風裡。
天井上方的鉛灰色雲層裂開一道縫隙，晨光傾瀉而下，打在那口長滿青苔的水缸裡，泛起粼粼水光。
“老陸，雷霆。”姜宛站起身，軍靴鞋跟磕在青石板上，發出沉悶的篤篤聲。
兩人齊齊挺首腰桿，下巴收緊。
“貨是保住了，可這事才剛開場。”她走到廊簷下，風捲起高領毛衣的領口。
“西眼蛇這種毒蛇，絕不會只派幾個嘍囉探路。羊城這地界，必然藏著他們的暗樁。”
“放話出去，從今天起，濟世堂名下所有的藥鋪、倉庫，包括藥山基地，全部進入一級戒備。”
她眼皮半斂，聲線平首：
“那些剛招進來的生面孔，還有以前在火車站掛過號有案底的，挨個查底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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