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風卷著冰碴子刮過盤山道。
西眼蛇雙手扒著長滿尖刺的灌木叢，黑色呢子大衣被扯出好幾道口子，露出裡頭塞滿棉花的內襯。
他那雙擦得鋥亮的皮鞋陷進泥坑，拔出來時帶起一灘黏糊糊的黃泥，整個人連滾帶爬地往林子深處扎。
只要鑽進前面那片漆黑的老林，命就算保住了。
顧行舟站在幾步開外的碎石地上，連追的意思都沒有。
他慢條斯理地從工裝褲側袋拔出軍用三稜匕首，手腕發力。
刀刃在半空拉出一條殘影，裹挾著風聲首撲那個倉皇逃竄的背影。
鋒利的刀尖沒入西眼蛇鞋尖前方的凍土，刀柄劇烈震顫，發出嗡嗡的低鳴。
西眼蛇前傾的身子硬生生剎住，腳踝一扭，連人帶滾栽進旁邊的爛泥堆裡。
冷汗順著他的鬢角往下流，砸進泥水裡，連個聲響都沒泛起。
顧行舟跨步上前，解放鞋的膠底踩在乾枯的松樹枝上，發出一聲聲脆響。
一步，兩步。
這聲音在空曠的山谷裡來回撞擊，敲打在在場每一個人的耳膜上。
幾米外，陸向陽靠著車廂擋板，嘴裡叼著根大前門。
他摸出一盒火柴，刺啦劃了一根，風一吹滅了。
再劃一根，手抖得沒拿穩，火柴棍掉進泥裡。
他乾脆把煙拿下來夾在耳朵後頭，湊到雷霆身邊壓低聲音：
“顧哥這身手，加上嫂子配的那個藥，這要是放在前線，敵人連怎麼投胎的都不知道。”
雷霆右手大拇指推了一下鼻樑上的眼鏡框。
作為龍牙特戰隊的大隊長，他太清楚剛才發生了什麼。
姜宛弄出來的氣霧劑，無色無味，藥效發作快得不講道理。
對付這群靠好勇鬥狠撐場面的匪徒，根本就是拿高射炮打蚊子。
“把嘴閉嚴實了。”
雷霆偏過頭，視線落在被捆成粽子的幾個嘍囉身上。
“嫂子那邊的事，輪不到咱們多嘴，心裡有數就行。”
陸向陽連連點頭，順手從腰後摸出那把剔骨刀，在衣服下襬蹭了蹭血水。
懸崖邊，十幾個押車工挨挨擠擠地抱成一團，視線全粘在顧行舟的背影上。
頭車那個退伍兵司機吞了一大口唾沫，喉結上下滾了兩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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