密密麻麻的古方名目跳進眼簾，每一味藥後面都標註了詳細的產地、採收時節、炮製手法。
這哪是一本醫書，這是鍾家幾代人用命守下來的寶藏。
顧行舟看著妻子側臉上的光，喉結滾了滾，沒再出聲打擾。
他只是繼續剝橘子，一瓣接一瓣，喂到她嘴邊。
車廂裡很安靜，只有車輪碾過鐵軌的轟鳴聲，和偶爾幾聲嬰兒的啼哭。
姜宛翻到第三頁，突然停住。
紙頁邊緣有一行極小的批註，墨跡己經淡得快看不清。
“此方需配伍七味藥，缺一不可，否則藥性相剋，服之反害。”
她眉頭一皺，拿起書頁湊近燈泡。
批註下面還有一行更小的字，像是用指甲刻上去的。
“吾兒南下采藥，誤信土方，藥性相剋，不治而亡。後人切記，古方不可輕試。”
姜宛心口一緊。
她能想象出當年鍾家人守著藥山，眼睜睜看著兒子因為一味配伍錯誤丟了命的絕望。
這本書裡的每一個字，都是用血和淚寫出來的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合上書頁，抬頭看向窗外。
夜色濃稠，鐵軌兩旁的樹影像鬼魅般倒退。
遠處偶爾閃過幾點昏黃的燈火，轉瞬即逝。
“累了就睡會兒。”顧行舟把最後一瓣橘子喂到她嘴裡，伸手攬過她的肩膀。
姜宛順勢靠在他肩頭，閉上眼睛。
腦子裡卻還在轉著那些古方的配伍邏輯。
透骨草、血竭、乳香、沒藥……
如果能把這些藥材的有效成分提取出來，再用現代藥理學驗證配伍禁忌……
她越想越清晰，甚至能在腦海裡勾勒出完整的實驗流程。
顧行舟感覺到懷裡的人呼吸漸漸平穩，以為她睡著了。
他低頭看了眼兒子。
雲崢也睡了，小嘴微張，口水打溼了他的軍裝袖口。
男人抬起頭，目光透過車窗玻璃的倒影，掃向走廊。
一個身形壯碩的男人正從走廊盡頭走過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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