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衝著身後幾人使了個眼色，幾人提著蛇皮袋退到隊伍後面。
女列車員抹了把眼淚，小聲說：“謝、謝謝同志。”
顧行舟從兜裡掏出一塊疊得方方正正的手帕，遞過去。
“擦擦。”
列車員接過手帕，紅著眼眶點頭，哽咽著說：“您真是好人。”
顧行舟沒再說話，轉身走回車廂。
他經過硬座車廂時，餘光掃過那幾名壯漢。
西人己經在靠近廁所的角落找了位置坐下，蛇皮袋堆在腳邊。
領頭壯漢靠在椅背上，閉著眼睛假寐，腰間的鼓包被棉襖遮得嚴嚴實實。
另外三人也各自靠著窗戶或椅背，看似鬆懈，實則每個人的視線都在車廂裡掃來掃去。
顧行舟收回目光，繼續往臥鋪車廂走。
經過硬座和臥鋪的連線處時，他看見一個年輕女人抱著嬰兒縮在角落。
女人臉色蒼白，眼眶紅腫，懷裡的嬰兒裹在破舊的花布裡，只露出一張小臉。
嬰兒在睡覺，小嘴一張一合，發出細微的呼吸聲。
女人的目光和顧行舟對上，眼底閃過一絲驚恐，她抱緊懷裡的孩子，身子往牆角又縮了縮。
顧行舟停下腳步，盯著她看了兩秒。
女人低下頭，肩膀微微發抖。
他沒說話，邁步走進臥鋪車廂。
推開包廂門，姜宛正抱著雲崢坐在窗邊。
小傢伙醒了，趴在窗玻璃上，小手拍著玻璃，奶聲奶氣地喊：“爸爸！外面好多人！”
顧行舟走過去，伸手揉了揉兒子的腦袋。
“看見什麼了？”
“有壞人！”雲崢鼓著腮幫子，小手指著窗外，“推阿姨！”
姜宛把兒子抱回懷裡，抬頭看向顧行舟。
男人的臉上沒什麼表情，但下頜線繃得很緊。
她認識這個表情。
每次顧行舟準備動手之前，都是這副樣子。
“怎麼了？”她壓低聲音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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