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輕輕嘆了口氣,有點想念林晚棠了。要是阿棠在,至少能陪她說說話,也不至於這麼無趣。
不過她也知道,郡王府剛經歷那般劇變,世子新喪,郡王妃弒夫……偌大一個王府,如今擔子怕是都壓在了李玄明身上,阿棠定然也跟著忙碌操心。
罷了罷了,她還是琢磨琢磨,怎麼讓那個古板少卿乖乖就範吧。
淮陽郡王府,午後。
籠罩府邸多日的白幡終於撤下,喪事塵埃落定。李玄明與林晚棠相對坐在花廳用了簡單的午膳。
李玄明放下筷子,看著對面小口喝湯的林晚棠,張了張嘴,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,如此反覆幾次。
林晚棠察覺到他似乎有心事,抬起清澈的眼眸望向他,輕聲問道:“怎麼了?是…有什麼事嗎?”
李玄明被她這麼一問,像是下定了決心。他“騰”地站起身,在廳裡踱了兩步,一手叉著腰,另一隻手有些煩躁地撓了撓後腦勺。
半晌,他終於猛地轉身,語速飛快:“我今晚能不能上床睡?”
“啊?”林晚棠一愣,手裡的湯匙“叮”一聲輕響磕在碗沿。她眨了眨那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,有些茫然地看著他。
李玄明見她這反應,頓時有些懊惱,趕緊找補:“不是!我的意思是……你看啊,我在大理寺那破牢房裡蜷了兩天,回來又守著靈堂跪了這些日子,渾身上下沒一處舒坦的,骨頭跟要散了架似的……”他說著,還配合地活動了一下肩膀胳膊,做出齜牙咧嘴的表情,“那地鋪……實在硌得慌。”
原來是因為這個。
林晚棠垂下眼簾,認真地思索起來:是啊,他這些天確實辛苦極了,累得眼睛下面都是青黑。如今郡王府裡裡外外都指望著他,他還一直睡在地上……好像是不太合適。
她輕輕點了點頭,聲音柔和:“當然可以。這王府如今都是你做主,你想睡哪裡……都行!”
李玄明一聽她答應了,心頭一鬆,臉上不自覺地露出笑容,那笑容有點傻氣,“那就這麼說定了!”像是生怕她反悔,邊說邊大步往外走,“我還有點公務要處理,晚膳不用等我!”
晚間,李玄明下值回府。
他特意把自己從頭到腳搓洗得乾乾淨淨,連頭髮絲都用薰香細細篦過,這才換上嶄新的中衣,懷著期待與忐忑踏進了內室。
燭火融融,帳幔低垂。
可當他目光落到那雕花木床上時,整個人僵在原地。床上,兩個錦被卷兒並排擺放,整整齊齊,涇渭分明。
林晚棠剛卸了釵環,披散著一頭烏黑長髮,穿著素色綢緞中衣,從梳妝檯前起身。她緩緩走過來,臉上帶著恬靜的笑意,問道:“你想睡裡面,還是睡外面?”
李玄明看著那兩床被子,又看看她清澈無邪、全然不覺得有問題的眼眸,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。
如今在孝期,他本來也沒打算幹什麼啊!他就是……就是想抱著香香軟軟的娘子睡個覺,這也不行嗎?
一股說不清是鬱悶還是委屈的情緒湧上來。他側過頭,目光灼灼地盯住她,問了一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:“那日在前廳,你為什麼抱我?”
“嗯?”林晚棠被他問得一怔,隨即歪了歪頭,回想了一下,坦然道:“我不是擔心你嘛。看到你平安無事地出現,一時激動,就……”
“那你為何擔心我?”李玄明不依不饒,身體微微前傾,俯身湊近她,高大的影子將她籠罩,目光緊鎖著她的眼睛。
林晚棠被他驟然逼近的氣息弄得有些無措,眼睛下意識地轉了轉,長長的睫毛飛快地撲扇了幾下,語氣理所當然:“你是我夫君啊。”
夫君。
顯然,李玄明對這個答案並不滿意。是她夫君才擔心,若不是她夫君,她怕是看都懶得看他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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