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當鹹魚纏上冷麵判官【完結】》第64頁 鄭雲澈眨了眨眼(1)

作者:琅軒聽雨·13小時前

鄭雲澈眨了眨眼。又眨了眨眼。

“這位寒枝姑娘……”他斟酌了一下用詞,最終選擇了最樸素的那個,“好身手。”

崔令嫵笑出聲來,眉眼彎的像月牙兒:“她是我的貼身護衛,這些事對她來說不算什麼。”

鄭雲澈點了點頭,收回目光時,視線不經意地掠過巷子深處。他的目光頓了一下,隨即神態自然地轉向崔令嫵,語氣隨意:“崔娘子的住處,離裴府倒是不遠。”

崔令嫵面色如常,似乎是才注意到這件事似的,彎了彎嘴角:“是嗎?我倒沒留意過。”

兩人辭別後,鄭雲澈拐出那條巷子,腳步才慢下來。一直跟在身後的阿檀終於憋不住了,緊走兩步追到他身側,壓低聲音卻壓不住滿肚子的絮叨:

“郎君您別嫌我多嘴,我是真看不下去了。您隔三差五就往這條巷子鑽——上回說是去城南看花,繞了大半個城;上上回說是去嘗新開的酒肆,結果那酒肆就開在崔小姐巷口。今兒更好了,您仰著脖子對一棵樹看了小半個時辰,就為救一隻貓。那貓是崔小姐的不假,可人家也用不著您搭梯子呀。”

他一口氣說完,喘了喘,又悶聲補了一句:“您的心思,連我都瞧出來了。”

鄭雲澈腳步一頓。

“可她的心思,好像在裴少卿那裡。”

阿檀愣了一下,皺起眉頭認真地想了想,又搖了搖頭:“裴少卿?他對誰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樣子,就沒見他待哪家貴女多說過一句話,也沒見他待崔小姐有什麼不一樣……”說到這兒,他自己忽然有些不確定了,聲音慢慢低下去,抬頭覷自家郎君的臉色。

鄭雲澈嘴角慢慢彎起,彎出一個說不清是笑還是嘆的弧度:“你當誰都看得出來?他待旁人是冷,待她是不知道該怎麼熱——這中間差著的那一點,才最要命。”

“再說了,裴硯可是長安城大半貴女的春閨夢裡人。從前哪家小姐在街上瞧見他便走不動道兒,哪家貴女託人遞了香囊,他連看都不看便讓人扔了——這些事,不出半日就能傳遍長安城。”他頓了頓,目光落向遠處灰濛濛的天際,聲音又輕了幾分,“可崔娘子對他窮追猛打快一個月了,愣是一點風聲都沒漏出去。”

阿檀張了張嘴,又把嘴合上了。

鄭雲澈偏頭看他一眼:“你說,這背後是誰在壓?”

阿檀恍然大悟地“啊”了一聲,隨即又蔫了。

鄭雲澈收回目光,忽然撇了撇嘴,滿臉挫敗地嘟囔了一句:“我這運氣啊——好容易遇見個喜歡的姑娘,結果她心裡卻住了人。”

阿檀聽他語氣裡那股子又酸又喪的勁兒,搜腸刮肚想找幾句話來安慰,可腦子裡轉了幾圈也沒想出合適的詞,最後只低聲道:“郎君,起風了,回吧。”

鄭雲澈“嗯”了一聲,抬腳往前走。走出兩步,又停下。

“阿檀,今日那隻貓……”他頓了頓,像是在斟酌措辭,最後一臉正色地道,“回去幫我查查,是什麼品種,愛吃什麼,有什麼習性。”

阿檀愣了一下,隨即彎起眼睛笑了,應道:“好嘞!”

天光煦和,柳色如煙。

在長安待了這些日子,崔令嫵打算給家人選些禮物帶回去。主僕三人便出了門,翠翹掰著手指頭數:“老爺喜歡茶餅,夫人喜歡香料——”

崔令嫵接道,“旁的都好說,哥哥最是挑剔,送他的禮得好好選。”

逛了東市,買齊了茶餅香料綾羅糕點,最後拐進一家書鋪。崔令嫵在書架間穿梭,指尖劃過一排排書脊,抽出一本翻了翻,不滿意,又換一本。

旁邊一位鬚髮花白的老者正捧著一卷書沉吟,嘆了口氣,對身旁的同伴道:“鮑明遠的《蕪城賦》,開篇便是一句‘沵迤平原,南馳蒼梧漲海,北走紫塞雁門’——寥寥數語,寫盡了廣陵的形勝。可惜,時下人人只知庾開府,真能讀懂鮑參軍的,不多了。”

崔令嫵聞言,隔著書架接了一句:“老先生此言差矣。鮑照的《登大雷岸與妹書》中‘寒蓬夕卷,古樹雲平’,八字便是一幅蒼茫畫卷,不比庾信的《哀江南賦》遜色。只不過鮑照一生沉淪下僚,詩名不顯,不是時人不識,是從來便識的人少。”

老者眼睛一亮,轉過身來,隔著書架上下打量她:“小娘子讀過鮑明遠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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