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一瞬,她已被帶進他灼熱堅實的懷抱裡。少年的氣息瞬間將她包圍,帶著陽光、青草的味道。他低頭,呼吸滾燙地噴在她耳廓,一聲低笑含在喉嚨裡,啞著聲音道:“……原來你比我還急。”
最後一個字音含糊地消失在相觸的唇瓣間。
李玄明莽撞地覆了上來,含住她的下唇,生澀又急切地吮吸。林晚棠腦中“嗡”地一聲,似有萬千煙花炸開,又瞬間化為空白。她僵硬著,手指無意識地揪緊了他胸前的衣料。
兩人都是徹頭徹尾的新手,這個吻毫無章法,磕磕絆絆。他似乎想深入,卻不得其法,只是憑著本能輾轉廝磨,氣息越來越亂。
半晌,林晚棠才找回一點神智,窒息的感覺讓她輕輕推拒,偏過頭急促地喘息,臉上紅得快要滴血,眼裡也蒙上了一層水汽。
她舔了舔被吮得發麻的唇瓣,忽然吃痛地“嘶”了一聲,羞惱地瞪他:“你……你幹嘛咬我?!”
李玄明自己也喘得厲害,眼角眉梢皆染上了輕淺的緋色,眼神飄忽不敢看她,聲音悶悶的,帶著十足的無措和赧然:“我、我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暮色如紗,溫柔地籠罩下來,將船艙內這一方狹小天地裡的悸動、羞澀與初嘗的甜蜜,悄然包裹。
另一邊,烏篷小船緩緩靠岸。碼頭上燈火漸次亮起,與天際最後一道紫羅蘭色的霞光交融。
崔令嫵收回目光,轉頭看向身側。裴硯支著額角,雙目闔著,呼吸平穩綿長。那張臉上此刻什麼防備都沒有,眉間那道淺紋舒展開來,倒顯出幾分罕見的少年氣。
她沒急著叫醒他,只託著腮,含笑望著他安靜的睡顏,直到船身輕輕一震,靠了岸。
“醒醒,”她伸手推了推他的肩,聲音裡還帶著笑意,“下船了。”
裴硯長睫顫了顫,緩緩睜開眼。入目便是她近在咫尺的臉。他有一瞬的恍惚——那雙眸子亮晶晶地望著他,讓他分不清虛實。恍惚只是一瞬,隨即眼中便恢復了慣常的清明。他坐直了身子,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眉。
崔令嫵已經起身出了船艙,腳步輕快地踏上了碼頭。
裴硯望著她的背影,放在膝上的手慢慢攥成了拳。指節一寸一寸收緊,將掌心的布料擰出了深深的褶皺。
岸邊,晚風拂動著她的秀髮,幾縷碎髮掃過她的面頰。她抬手攏起,腳步忽然一旋,轉過身來,正對上他的目光。
崔令嫵深吸一口氣,聲音穿透暮色,直達他耳畔:
“裴硯,我想好了。”
“願得一人心,白首不相離。你若想要,我願意給。”她頓了頓,抿了下唇,“我們……試試吧。”
江風似乎在這一刻靜止了。她清越的嗓音,一字一句,敲在他心上最柔軟的地方。
裴硯的身形驟然僵住,連呼吸都停了半拍。遠處有船工的號子聲隱約傳來,碼頭上有人提著燈籠匆匆走過,而他只覺得那些聲音都被隔絕在了很遠很遠的地方。
崔令嫵歪了歪頭,心想:這會兒他醉著,怕是什麼都聽不明白。
她索性往前邁了半步,直截了當地開口:“你過來,親我一下。”
萬籟俱寂。
裴硯那雙總是如枯井般的眼睛裡,此刻清晰地映著她的身影,疏朗微揚的眉,烏黑清亮的眸,唇邊噙著一抹笑。橘黃的晚霞包裹著少女,愈發襯得她顏色無雙。
理智的堤壩在一瞬間瓦解,壓抑了太久的情感,在此刻功虧一簣。
崔令嫵見他一動不動,心底冒出一個念頭——難道是酒醒了?她張了張嘴:“你……”
他向她邁出了一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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