隨即,她咬了咬後槽牙,下頜微微揚起,那雙帶著江風水汽的眼睛裡被一股子火氣取代。
“不娶便不娶,”崔令嫵從鼻子裡輕輕哼了一聲,嗤道:“多稀罕他似的。”
她語氣恢復了一貫的輕快:“哥哥也早些歇息。明日咱們便啟程回家。”
說完,她揹著小手,翹起步子,晃晃悠悠地走了。那背影瞧著沒心沒肺,步子輕快得像在踏一支小曲兒。
可崔令昭望著那道越走越遠的身影,總覺得哪裡不對——她頭上那根髮帶在月色下一顫一顫的,顯得有些落寞。
次日,城門口。
車馬轔轔,行人如織。
林晚棠眼眶微紅,緊緊握著崔令嫵的手,千言萬語只化作一句:“阿嫵,保重,記得寫信來。”
崔令嫵壓下心中的酸楚,笑著抱了抱她:“我會想你的。”
李玄明在一旁急得抓耳撓腮,不住地朝城門內張望,低聲對林晚棠抱怨道:“裴硯怎麼回事?我一大早就讓人去給他遞信兒,這都要走了,人影都不見!”
林晚棠輕輕搖頭。
崔令嫵彷彿沒聽到他們的對話,朝他們笑了笑:“多謝你們來送我。我走啦。”
她最後望了一眼長安城巍峨的城門,轉身扶著翠翹的手,準備登車。
就在這時,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,眾人循聲望去,只見一騎如飛,自長街盡頭疾馳而來。
裴硯依舊是一身常服,卻風塵僕僕,眼底青影深重,眉宇間帶著掩不住的疲倦。
李玄明眼睛一亮,攔在裴硯馬前,喝道:“你怎麼現在才來?!阿嫵都要走了!”
他勒住馬,目光淡淡地掃了李玄明一眼,然後越過他,極快地掠過馬車上那抹熟悉的身影,卻又立刻收回,沒有任何停留。
他薄唇緊抿,不發一言。
李玄明這才注意到,裴硯的馬鞍旁掛著簡單的行囊,身後不遠處,青衡也騎著馬,帶著更多的行李。
“你……”李玄明一愣,指了指他的行裝,“你不是來找阿嫵的?”
裴硯攥著韁繩的手指收緊,骨節泛白。他避開了李玄明的目光,聲音平靜無波:“我要出城辦事。告辭。”
話音未落,他已一夾馬腹,駿馬嘶鳴一聲,揚起前蹄,徑直衝出了城門,只留下一路煙塵。
青衡向他們匆匆抱拳一禮,也連忙打馬跟上。
李玄明愣在原地,看著那兩道遠去的背影,又看看那輛已經緩緩駛出城門的馬車,一股火氣直衝頭頂。
他狠狠一甩馬鞭,指著裴硯離開的方向,氣得聲音都變了調:“裴硯!你這個糊塗蛋!有你後悔的時候!”
而距離城門不遠的一處酒肆二樓,臨窗的雅間內,厚重的簾幕半掩。
一個身披斗篷、帽簷壓得極低的身影,正倚窗而立,目光落在城外那兩股分別揚起的煙塵上。
半晌,一個低沉的聲音從斗篷下傳出:“她當真是姜家那個小丫頭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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章65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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