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當鹹魚纏上冷麵判官【完結】》第200頁 裴硯哪裡肯聽(1)

作者:琅軒聽雨·7天前

裴硯哪裡肯聽。

扣在她腰間的手臂猛地收緊,翻身便將她壓了回去。脊背陷進柔軟的褥墊裡,她還沒從那陣天旋地轉裡回過神,他便又埋頭苦幹起來。

裴硯的氣息粗重又紊亂,聲音輕碎,卻帶著一股子不講理:“緩不了……”

“……”

崔令嫵嗚咽一聲,指甲嵌進他的肩胛骨,在那冷白的皮膚上留下幾道紅痕。屋頂的彩繪在她眼中晃成一片模糊的虛影,快感與疼痛絞纏在一起,分不清哪個更多一分。

晨光從窗欞的縫隙裡擠進來,在青磚地面上畫出一道細細的金線。

崔令嫵趴在枕上,一頭青絲散得滿枕都是,幾縷髮絲翹在頭頂,像一隻炸了毛的貓。她把半張臉埋進錦枕裡,只露出一雙眼睛,那雙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床前那個正在整理官袍的人,目光裡裹著一團氣惱。

裴硯站在銅鏡前,正低頭繫著腰間的銀魚袋。他一身緋色官袍,領口嚴絲合縫地交疊著,革帶束得齊整,袖口拂得平展,渾身上下連一道褶子都找不出來。

晨光從側面打在他身上,將他挺拔的身形勾出一道利落的剪影——眉目清朗,精神抖擻,彷彿昨夜那個伏在塌前與她糾纏到三更的人根本不是他。

崔令嫵盯著他那副神清氣爽的模樣,越看越氣。

憑什麼?

她腰痠得像是被人拆了骨頭又胡亂拼回去,兩條腿軟得跟麵條似的,連翻個身都懶得翻。而那個出力的正主兒呢?渾身透著一股子清爽勁兒。

她氣到牙根癢癢。

裴硯餘光瞥見她的神情,一臉不明所以地望向床榻——她側臉鼓得像只包子,目光兇巴巴的,像是他欠了她幾百兩銀子沒還。

他緩緩走過去,彎腰坐在床邊,聲音裡帶著幾分溫沉低啞:“怎麼了?”

崔令嫵把臉偏到另一側去,後腦勺對著他,聲音硬邦邦的:“沒事。”

裴硯看了她片刻。她後腦勺上那幾縷翹起的髮絲在晨光裡毛茸茸的。他唇角彎了一下,俯下身去,嘴唇落在她軟軟的腮幫子上,印了一下。

“早朝回來再向你賠罪。”

崔令嫵抬起一條腿,赤著的腳丫蹬在他的大腿上,使勁兒往外踹了兩下,聲音又嬌又兇:“快走快走!”

裴硯被她蹬得站起來,看著自己袍子上那個小褶皺,到底沒忍住,笑了一聲。他伸手拍了拍那塊印子,又回頭看了她一眼,才轉身推門出去。

日子像被風吹著翻的書頁,不停地往前趕。裴硯依舊早出晚歸,崔令嫵依舊在銀杏樹下逗貓、看話本、偶爾被崔令文拉去聽一耳朵長安城裡的新鮮閒話。

入了十月,長安城像是被用金粉從頭到尾潑了一遍。滿城的樹葉黃透了,風一過,葉片便簌簌地往下掉,鋪得青石板路一片燦金。

街面上的行人添了夾襖,小販的叫賣聲卻半分不減,胡餅的焦香和桂花糖的甜氣攪在風裡,把整座城燻得暖意融融。

十月初八,日頭才從東邊冒出半個腦袋,蘅芷院裡便忙開了。

侍女們進進出出,端著銅盆、捧著手爐、舉著熨好的衣裳,腳步聲又輕又碎,像一串被風撩動的鈴鐺。

崔令嫵坐在銅鏡前,被兩個侍女一左一右地圍著,已經摺騰了大半個時辰。

翠翹從身後捧來一套新裁的宮裝,抖開來時,滿室流光。那是襲石榴紅的齊胸襦裙,上襦用的是織金雲紋的繚綾,下裙是十二幅蜀錦拼接而成,裙襬上繡著一整幅金線牡丹,枝蔓蜿蜒,花瓣層疊,每一片葉子的脈絡都勾得活靈活現。

外罩一件鬱金香色的輕羅大袖衫,薄如蟬翼,罩在石榴紅上,彷彿是給火焰蒙了一層淡淡的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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