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苑乖,我們會回去的。”姜硯柔聲哄著,可聽見她聲聲句句念著蕭燼,心底恨意愈發濃烈。
他恨蕭燼,恨他不擇手段奪走自己單純懵懂的妹妹,恨他將乾淨純粹的妹妹囚在深宮、肆意佔有。
蕭景安站在原地,靜靜看著相擁的兄妹二人,唇角掛著似有若無的淡笑,不阻攔,不開口,就像一頭靜待時機的捕獵者。
殿內只剩姜苑細碎的哭噎聲,氣氛看似稍有緩和。可就在姜苑靠在兄長懷中,稍稍安定心神,她的小腹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墜痛。
那痛感來得又急又猛,瞬間席捲全身,姜苑臉色一白,下意識捂住肚子,哭著道:“唔……好疼……”
細碎痛苦的悶哼從唇間溢位,她渾身瞬間冒起一層冷汗,抓著姜硯的胳膊,渾身止不住地發抖。
姜硯心頭大慌,急聲追問:“阿苑!怎麼了?哪裡疼?!”
姜苑虛弱地靠在他懷裡,淚水不斷滾落,“肚子……肚子好疼……”
一旁靜觀其變的蕭景安,望著她痛苦蜷縮的模樣,也假意關心兩句,“阿苑?到底哪裡疼?”
此時的姜苑疼得幾乎發不出聲音,只能止不住地落淚,身子一陣陣發顫。姜硯再顧不得其他,當即彎腰將她穩穩打橫抱起,大步朝著宮外偏僻村落奔去。
此地偏僻人煙寥落,夜半更深,醫館本已經閉門歇息。姜硯反覆叩門許久,老醫師才持著油燈將門開啟。
“大夫,我妹妹突然腹痛難忍,煩請您看一看!”
老醫師年事已高,抬眼打量了兄妹二人,又見懷中的姑娘不過十六七歲的模樣,的確疼得冷汗浸透鬢髮,怕出人命,不敢耽擱帶他們進來,伸手搭脈。
片刻後,醫師皺起眉頭,神色凝重,猶豫許久才道:“公子,這姑娘並無大礙,只是……”
姜硯心頭一顫,“大夫,只是什麼?”
醫師遲疑片刻,低聲據實說道:“公子,這姑娘臟腑沒有急症,只是因她長期服用避子湯這種涼藥,身子有了虧虛。”
“再加上她……近來房事過於頻繁,氣血耗損嚴重,胞宮也有些受損,心神又受驚嚇激盪,才驟然引發這般劇烈墜痛。若是再不注意,日後怕是受孕艱難。”
姜苑聽不懂大夫在說什麼,只知道自己的肚子越來越疼了,哭得更慘,“阿兄……我要死了,肚子好疼……”
醫師方才把脈便瞧著姑娘不太對勁,直到她開口說話,才確定了自己的猜測,有一瞬間難以置信,“真是造孽啊。”
說罷,他轉身從藥匣中取出止痛湯藥,喂入姜苑口中。
好在藥效起效極快,不過片刻,腹痛便緩緩消散。姜苑身心俱疲,靠在姜硯懷中,沉沉睡了過去。
姜硯從腰間取出碎銀子給了老醫師,而後揹著姜苑離開。
路上姜硯揹著妹妹心裡很不是滋味兒,他深知,父親為保全姜家滿門榮辱,早已捨棄了這個天真純粹的女兒。
所以他不惜揹著家族,暗中投靠廢太子蕭景安,只求能將妹妹從那座吃人的深宮,從蕭燼身邊徹底救出。
他的妹妹自幼懂事,後來出了意外,妹妹變得遲鈍了點,他們都說她傻,可他知道妹妹只是心思單純。後來她在全家的呵護下長大,與太子殿下有了婚約,他想著太子人品溫潤玉如,能照顧好妹妹。
雖然他也不太喜歡太子,但對於妹妹來說,太子是最合適的人選。他明白妹妹徹底淪為犧牲品,權勢,地位什麼都不重要,他只要他的妹妹平安無事。
但世事無常,太子被廢,妹妹被奪入後宮,自那以後漫漫長夜,他吃不好睡不好,每天都在擔心妹妹,到最後他最擔心的事兒,還是發生了,妹妹還是被蕭燼佔有了。
他真的想象不到在床榻上,什麼都不懂的妹妹,是如何在夜夜糾纏中被哄騙、被佔有,又是如何默默承受那些疼痛與委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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