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亮升上祠堂飛簷時,滿城家家戶戶供桌已鋪開蜜柚與月餅。
Leon捧著三炷高香唸唸有詞:“求月娘保佑Noelle學會節儉少買兩個包,保佑Lyla……”話沒說完就被Noelle掐住後腰:“要你管!”
棠頌閉眼合十,檀香鑽進鼻腔的瞬間,喬羽藍繃緊的下頜線倏忽撞進腦海。供桌上紅燭噼啪炸響,她在心裡苦笑:月娘在上,信女騙人騙己不騙菩薩——我還是愛他,請保佑他平安健康,早日解開心結。
“喂,你今天選那套簪花服好像黑山老妖!”
“咦,你平時喝那麼多茶牙居然不黃?”
耳邊響起好友們的拌嘴聲,棠頌睜眼只見Noelle正把剛買的榴蓮酥偷偷放進貢品盤,理直氣壯地嘟囔:“月娘偶爾也需要試試新口味嘛!”她在原本沉重的心情中,忍不住笑出了聲。
***
新加坡樟宜機場內微寒的冷氣混著熱帶植物的溼黏撲來。
Precious中國區年度旅遊,喬羽藍和JC在眾多輕奢線路中都選擇了帶團隊參觀新加坡藝博會。兩隊人馬鬆鬆散散站在3號門大巴停靠點等候上車。
lody調整愛馬仕絲巾的角度過後,水晶指甲敲著行李箱拉桿:“Lyla呢?Jo最憎人遲到。”
喬羽藍就站在lody身邊,任憑她偶爾偶爾狐假虎威。雖然是事實,但他不予置評。
玻璃門“叮”一聲滑開,人群自動分開通道。
棠頌推著行李車衝出來,車斗裡堆滿箱子,後面跟著個腿腳不靈的銀髮老奶奶。
“Sorry!”棠頌喘著氣剎車,一縷碎髮黏在汗溼的額角。
老奶奶顫巍巍摸出塊薄荷糖塞給她,用聽不懂的方言道謝。
lody的紅唇撇成看笑話的弧度:“Lyla好善良呀!”尾音拖得又嬌又長,“可惜只做到了Charity,做不到Punctuality。”
棠頌知道喬羽藍最注重守時,所以當lody諷刺她時選擇了沉默。
喬羽藍目光掃過棠頌磨紅的掌心,最終定格在她沾了灰的鞋尖——那裡有道新鮮的刮痕,像被什麼重物砸過。
“車來了。”喬羽藍轉身,聲音聽不出情緒。
lody得意地甩了下新染的茶色捲髮,高跟鞋咔噠咔噠踏上臺階。
棠頌默默拎起自己二十寸舊行李箱,輪子卡著顆鵝卵石,拖起來歪歪扭扭。
喬羽藍一上車選擇了第三排左側靠窗座位。
lody正要把香奈兒CF包放上他身邊的空座,卻迎上他不解的目光。
“Jo,”lody甜笑著試探,“我有點暈車……”
“暈車自己坐前排。這臺車能有40%空座率。”喬羽藍“啪”地把背囊丟在身側空座,斷了她的後路。
lody悻悻地坐在了他前排。
大巴駛上高速,舷窗掠過火焰燃燒般的鳳凰木紅花。
棠頌摩挲著安全帶鎖釦,老奶奶給的薄荷糖在口袋裡硌著腿。她想起通關時老人推車上的行李沒放好,行李箱“哐”砸在她腳背的悶痛。她發現雪白的腳背上滲出了淡淡的血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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