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手指在螢幕上劃過,如同解開古老的密碼:“連起來,記載的是一個非常地方性的傳說——關於‘年獸被鎮於此地’。”
“年獸?”棠頌蹙眉。
“對,”文博彥點頭,透著學者特有的嚴謹和講述傳說的神秘感,“大意是說,一頭名為‘年’的兇獸在此地作惡,塗炭生靈,帶來無盡災禍。後來,在一個風雨交加、電閃雷鳴的雨夜,一位得道高人以無上法力,將其引至此處,最終鎮壓封印於這塊石碑之下,永世不得翻身。這石碑,就是封印的陣眼,也是警示後人的標記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再次仔細掃過照片的每一個細節,眉頭卻微微皺起:“不過……”
“不過什麼?”棠頌的心提了起來。
“這石碑本身,”文博彥指著照片上石碑的邊緣、風化的痕跡、以及附著其上的苔蘚分佈,“雖然刻文用的是甲骨文,但從石料的選材、切割的工藝、尤其是人工做舊的痕跡來看……”
他抬起頭,看著棠頌,眼神透著專業的判斷,“它非常新。製作時間,不會超過十年,頂多五到十年。這更像是……有人刻意仿古,故弄玄虛。”
棠頌的心臟狂跳起來!這個時間點,恰好與唐瀾翠在東凰古村雨天身亡的時間高度重疊,還有那幅名為《詛咒》的畫,指向東凰古村的石碑,石碑上記載著一個鎮壓兇獸的傳說,而這石碑本身卻是近年的仿品?還有雨天裡失蹤的貓狗!
這絕不是巧合!
巨/大的資訊量和背後潛藏的陰霾讓棠頌指尖發涼。她看著文博彥專注而坦誠的眼神,一股由衷的感激湧上心頭。
“謝謝你,博彥。”她的聲音真誠了許多,甚至帶上了一絲釋懷的暖意,“真的,幫了我大忙了。”
她頓了頓,想起資訊裡他的道歉,也想起自己分手時的決絕,“我也想跟你說聲對不起。當初分手,我話說得太重,對你……和伯母,都不太禮貌。”
文博彥沒想到她會道歉,微微一怔,隨即臉上浮現出複雜的情緒,有愧疚,也有釋然。
“不,棠棠,該說對不起的應該是我。”他搖搖頭,聲音低沉下去,“那時候……我太軟弱了。每次我媽……說那些話的時候,我明明知道你委屈,卻總是想著息事寧人,想著讓她高興,從來沒有真正站在你這邊維護過你……是我錯了。真的錯了!”
他抬起頭,注視著棠頌,眼神里捎著一絲小心翼翼的期待和追憶:“分手後這一年,我媽很積極給我安排相親。公務員、老師……工作都很好,很穩定,也……很聽她的話,讓她很滿意。”
他苦笑了一下,“可是棠棠,跟她們在一起,我總覺得……差了點感覺。不像和你在一起時,有火花,有碰撞,也有……那種讓我想要變得更好的衝動。”
他深吸一口氣,像是鼓足了勇氣,聲音透著點悄然的顫抖:“棠棠,我這次去支教,也是想……沉澱一下,做點真正有意義的事。兩年……兩年後等我回來,我們……還有可能嗎?或者……我們能不能,先從朋友開始?慢慢來?你會發現,這一年,我也在努力改變……”
棠頌看著他眼中那點微弱的、摻著希冀的光,心中沒有絲毫漣漪,只有一片平經。
過去已矣!況且,她想起自己和博彥交往時,心裡還記掛著喬羽藍,精神出軌的自己,早就對不起他了。而現在她和喬羽藍保持著不清不楚的關係,她不想再對不起博彥多一次。
她清晰地、不留餘地地拒絕,並送上祝福——
“博彥,”她聲音溫和卻堅定,“很感謝你今天的幫助,也謝謝你的坦誠。但過去的,就讓它過去吧。我們……不可能了。祝你支教順利,一切安好。真的!” 她舉起檸檬水杯,做了一個祝福的姿態。
文博彥眼中的光瞬間黯淡下去,像被風吹滅的燭火。
他怔忡了幾秒,隨即扯出一個有些勉強的笑容,也舉起自己的杯子:“……好。我明白了。也祝你……一切都好。”聲音裡難掩失落。
晚餐結束,兩人走出茶餐廳。
夜風捎著涼意。
文博彥堅持要送棠頌回公司加班,她推辭不過,只得應允。
短短幾百米的路程,氣氛有些微妙的尷尬和沉默。
快到公司樓下時,文博彥忽然停下腳步,側過身,看著棠頌被夜風吹亂的髮絲,眼神里摻著點殘留的、習慣性的親暱和不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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