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身體微微前傾,越過冰冷的桌面,目光像無形的絲線纏繞著她,聲音壓得更低,更沉,精準地撩撥著她最敏感的神經,“……你捨得?”
棠頌的臉頰刷地紅了。這摻著濃烈佔有慾的反問,瞬間擊穿了她刻意維持的職業偽裝。
那些因他而沉溺、帶著極致歡愉與疲憊的時刻,不受控制地湧入腦海。分開兩年?七百多個沒有他的日夜?
光是想象那些聽不到他低沉嗓音的漫長時光,身體深處就湧起一陣難以言喻的空虛和蝕骨的不捨。
“我……”她喉嚨發緊,聲音摻著羞惱的微顫,眼神卻倔強地迎著他,沒有半分閃躲,“如果今天是你要出去兩年,我也會不捨得!但是……”
她頓了頓,聲音陡然拔高,透著堅定,字字清晰,“我還是會支援你!因為那是你的機會,你選擇的路。”
喬羽藍眼底深處,漾開一絲微瀾,快得抓不住。他看著她因激動而微微泛紅的臉頰,看著她眼中那份純粹而熾熱的“支援”,靠回椅背。
沉默再次籠罩下來。
棠頌幾乎能聽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。
他終於開口,卻像沉重的錨,瞬間穩住了她搖晃的心:“想做就去做。你的名字,我會提上去。策劃案,好好寫,寫好我幫你看看再交。”
沒有華麗的承諾,沒有熱烈的鼓勵。但這份支援,瞬間驅散了棠頌心頭所有的忐忑和寒意,重新點燃了被壓抑的雄心。被理解的釋然讓她鼻尖微微發酸。
“謝謝Jo。”她用力點頭,聲音輕快地上揚,“我會的!”
喬羽藍看著她瞬間被點亮的眉眼,嘴角無聲地向上牽動了一下,極淡,轉瞬即逝。
他移開目光,重新投向桌上攤開的檔案,重新拿起那支冰冷的鋼筆,語氣恢復了慣常的平淡:“很晚了,回去休息吧。”
逐客令下得自然。
棠頌心頭那點雀躍微微一頓,但希望和幹勁壓倒了一切。“嗯,您也早點休息。”她乖巧地應道,腳步輕快地轉身離開。
門關上的瞬間,喬羽藍握著鋼筆的手指驟然收緊,他緩緩抬起眼,目光沒有落在檔案上,而是轉身穿透冰冷的玻璃,投向窗外那片遙遠的星河。
他回想起從總部獲得的情報:老董事長即將把Precious正式交棒給年輕的獨生子。
偏偏太子爺管理哲學與老爺子的“家文化”截然相反:激進成本削減,聚焦短期ROI。像S計劃這種長期人才培養投資,在管理層新舊交替敏感期,所有人都在看太子爺臉色,謹慎評估所有非核心業務投入。
天狼星,真的是夜空中最亮的星?
在即將呼嘯而至的資本寒冬與權/力更迭的颶風面前,這顆星,不過是懸在冰河上空即將被撕碎的美麗幻影。
那耀眼的倫敦留學升職夢,在“降本增效”的鐵腕下,脆弱得如同孩童吹出的肥皂泡。
他想起棠頌轉身時那充滿希望的眼睛。
要不要告訴她真相?
在她剛剛鼓起勇氣為夢想揚帆的時候,親手戳破這個泡沫?
告訴她,她此刻燃燒的熱情和即將付諸心血的策劃案,最終可能只是投向虛空的一記重拳,連回聲都聽不到?
告訴她,那看似觸手可及的星河,實則是無法穿越的冰河?
喬羽藍閉了閉眼,再睜開時,抬手,“啪”地一聲,關掉了辦公桌上那盞唯一亮著的檯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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