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滴熱油精準地濺在了他挽起袖子的小臂上,瞬間泛起一片刺眼的紅。
棠頌嚇得愣住了,看著他那迅速紅腫起來的手臂,心臟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,又疼又慌,聲音都帶了哭腔:“對不起,你……沒事吧?疼不疼?”
喬羽藍疼得額角青筋都跳了一下,卻硬生生擠出一個安撫的笑,迅速將手臂收到身後,語氣輕鬆得彷彿只是被蚊子叮了一口:“沒事,小傷。別緊張。”
他看著她嚇得發白的臉,心裡那點疼反而被奇異的滿足感取代——她在擔心他。
他深吸一口氣,重新將注意力拉回比賽,目光掃過鍋裡還在咕嘟的食材,語氣堅定而溫和,甚至透著點鼓勵:“為了我們的‘獎品’,你要好好把菜做完。今晚……我可是等著吃大餐的。”
看著他明明很痛卻還在強撐,甚至不忘用“獎品”和“大餐”來激勵她,雖然她知道他根本不在乎那點餐券。
棠頌又心疼又好笑,心底那點氣悶早已被擔憂和歉意取代。這男人就是死要面子……明明痛得要死,這麼有錢想吃什麼吃不到,還要非贏不可?
但這一刻,她倏忽生出一個強烈的念頭:一定要做好。不僅是為了賠罪,也要讓他贏。他值得這個第一,而她也配得上和他一起拿這個冠軍。
她用力點了點頭,眼神變得專注而堅定,重新拿起鍋鏟,像是肩負起了重大使命。
雖然有了這個“火花四濺”的小插曲,但接下來的過程反而異常順利。
棠頌拋開了雜念,全身心投入,調味、火候、擺盤……每一個步驟都做得極其認真。
喬羽藍則忍著痛,在一旁默默地打著下手,遞調料,擦盤子,目光始終追隨著她忙碌而專注的身影,眼神柔軟得不像話。
最終,當他們的“胡適一品鍋”端上評委席時,色澤誘人,香氣撲鼻,擺盤精緻,甚至超越了旁邊幾組看起來過程平穩無波的作品。
擔任評委的米其林星級主廚逐一品嚐後,眼中對他們的作品露出讚賞之色,點評道:“味道非常接近正宗,火候恰到好處,色香味俱全,能看出每個步驟都下了心思。雖然中間發生了些……小意外。”
他幽默地看了一眼喬羽藍還微微發紅的手臂,“但二位合作默契,互相支援,沒有埋怨,反而配合得更好,很難得。所以我宣佈,本次活動的第一名是——這位先生和女士!”
掌聲和歡呼聲瞬間響起。
喬羽藍臉上露出了由衷的、毫不掩飾的燦爛笑容,笑得比他當上亞太區主/席更開心,下意識地轉向棠頌,興奮地伸出手想和她擊掌慶祝。
棠頌看著伸到面前的手,只是微微彎了彎唇角,並沒有抬手回應,反而將目光移開了。她暗忖,誰要跟你擊掌,幼稚!
喬羽藍的手僵在半空,眼底閃過一絲無聲無息的失落,但他很快收斂起來,沒有絲毫不悅,更沒有出言責備。
他自然地收回手,反而上前一步,湊到棠頌耳邊。
周圍是嘈雜的歡呼和掌聲,他的聲音低沉而清晰,透著毋庸置疑的真誠和驕傲,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。
“我以你為榮。”
很簡單的一句話,卻瞬間在棠頌心裡漾開了層層漣漪。不是因為贏了比賽,而是因為他看到了她的努力和進步,併為她感到驕傲。
一股暖流夾雜著酸澀和難以言喻的悸動,猛地衝上她的鼻腔和眼眶。她低下頭,手指無意識地蜷縮起來,心跳漏了好幾拍。
***
頒獎的歡呼聲和掌聲漸漸被隔絕在電梯門後。
狹小的空間裡,只剩下他們兩人,以及那瓶標誌著“勝利”包裝精美的昂貴威士忌,和兩張誘人的自助餐券。
剛才在眾人面前的短暫和諧彷彿錯覺,空氣再次變得微妙而安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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