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月會像藏在影子裡的毒蛇,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咬你一口,咬在哪裡。
但大軍,只要不是大國傾盡全力來攻,以領地現在的地形,工事和準備,讓對方崩掉幾顆牙,甚至撐到讓他們覺得得不償失,並非不可能。
而且,大軍壓境,並不意味著需要將他們全部殺光。
根據地球上的戰爭經驗,冷兵器時代的軍隊,通常在損失百分之三到百分之十的兵力時,就可能會出現崩潰跡象。
尤其是在遭遇無法理解,傷亡慘重的突然打擊時,士氣崩潰會更快。
羅傑走下城牆,拉過一匹被士兵們牽進來的,屬於黑甲騎士的戰馬。
這馬高大雄壯,毛色黑亮,即使在剛才的混亂和血腥中也只是略顯不安,此刻正打著響鼻,用溫順的大眼睛看著他。
哈瑞斯撲稜著翅膀落在馬鞍上,評價道。真是好馬。就算在瓦倫西亞帝國,這種品質的戰馬,也只配發給最核心的騎兵團或者皇家近衛。
羅傑檢查了一下馬具,無論是鞍韉的皮質,馬鐙的鍛造工藝,還是韁繩的編織手法,都極為精良,卻沒有任何標識。
隨手抽出馬鞍旁掛著的佩刀,刀身出鞘時帶起一聲清越的低鳴,工藝精湛,絕非尋常鐵匠鋪出品。
通常在刀身靠近護手處,鐫刻徽記或銘文,而這把刀的護手處卻光滑平整,毫無痕跡。
好像不是刻意抹去了,而是原本就沒有。
從鍛造到最後的精細打磨,整個製造過程都刻意避免了留下任何可供追查的源頭特徵。
羅傑騎上戰馬,前往布倫的工坊。
領主大人。工坊裡的鐵匠們紛紛停下手中的活計行禮。
羅傑抽出那把佩刀,遞給迎過來的布倫。布倫師傅,您看看這把刀,能看出什麼線索嗎?
線索?布倫接過佩刀,習慣性地看向刀的護手處。
他用手指仔細摩挲著護手光滑的表面。連一絲打磨掩蓋的痕跡都沒有,就像是刻意沒打上。
他仔細審視刀身的紋理,甚至用指甲輕彈刀背,聆聽迴音,發出由衷的讚歎。
好刀。用料上乘,是百鍊精鋼,摺疊鍛打的工藝非常老道,火候掌控得極好,淬火也均勻。這絕非普通鐵匠鋪能出的貨色。
他翻來覆去地看,甚至湊近聞了聞刀身上的味道,繼續評價道。鍛造手法很正統,甚至有些標準過頭了。沒有哪個成名大師的個人風格,也沒有任何地方流派特有的習慣性處理。
最後他一臉無奈的搖了搖頭。大人,打造這把刀的人,或者這個工坊,技藝極高。他們還刻意抹去了所有能讓人聯想到來源的特徵。
也就是說沒有任何線索?這比他預想的還要謹慎,甚至有點變態了。
難不成一把刀就能暴露那個組織的身份?
接過佩刀,他想到一件事。
那些俘虜,恐怕也不會透露出什麼有價值的東西。
連武器這種死物上都費盡心思,抹去所有痕跡,對於最容易暴出秘密的人,他們怎麼可能沒有相應的防範?
可要怎麼做到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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