叔叔？見維斯珀沒有回答，莫里斯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。您說話呀，下次服用是什麼時候？！
維斯珀終於開了口。三天。
只有三天？！
莫里斯剛想說什麼，維斯珀再次囂張狂熱起來。就算沒有聖藥，偉大的深淵之神也不會拋棄我！祂會賜予我更多的力量，會讓我變得更強大！你們這些凡人，根本不懂什麼是真正的神力！
哦？是嗎？羅傑不屑地撇撇嘴。既然你這麼相信神力，那為什麼一直都乖乖地吃著藥？
如果你深信深淵之神真的無所不能，真的會賜予你力量，那你還需要吃藥幹什麼？祂直接給你不就完了？
維斯珀張了張嘴，卻發不出任何聲音。
羅傑繼續補刀。
你吃那些藥，是因為你知道，不吃就會死。而不是因為什麼，。
維斯珀的臉漲得通紅，嘴唇哆嗦著，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他想要反駁，想要用那套狂熱的言辭把羅傑的話堵回去。
可他發現，自己做不到。
因為羅傑說的每一句話，都戳在他心裡最不敢碰的地方。
那些他刻意不去想，刻意迴避的問題，此刻被羅傑一件件擺在檯面上，逼著他去看，逼著他去面對。
到頭來，你也不過是個怕死怕到願意苟且偷生的人罷了。
這句話猶如一把刀子，狠狠地扎進維斯珀的心裡。
他的狂熱，他的虔誠，他那些慷慨激昂的誓言，在這一刻全都被剝去了華麗的外衣，露出裡面最醜陋的核心。
他怕死。
怕到把靈魂賣給了一個不知道是什麼的東西。
怕到甘願成為別人的傀儡。
維斯珀的臉一陣青一陣紅，忽然脖子一梗，大聲吼道。對！我就是個怕死鬼！那又怎麼樣？這世上誰不怕死？誰敢說自己不怕死？！
他歇斯底里地吼著，脖子上的青筋暴起，眼眶裡泛著血絲。
你們這些站在這裡說風涼話的人，你們經歷過生死嗎？你們知道那種眼睜睜看著自己一點點衰弱、一點點死去的感覺嗎？我告訴你，那種感覺比你見過的任何酷刑都可怕！
看著他這副歇斯底里的模樣，羅傑抬了抬手，示意他別太激動。維斯珀先生，不用這麼激動。我不是鄙視你怕死，只是鄙視你明明怕死，卻不敢承認，還要給自己找一堆冠冕堂皇的理由。
維斯珀的吼聲戛然而止。
他愣在那裡，臉上的表情凝固了。
羅傑指了指莫里斯。你侄子，也怕死，但他沒跪。也沒有把自己賣給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，沒有用那些冠冕堂皇的話來騙自己。我也沒對他怎麼樣，也沒歧視他，也沒趕走他，反而予以重任。他是我領地裡數一數二的大師。
維斯珀看向莫里斯，莫里斯的神情已經恢復了平靜，眼神里沒有嘲諷，只有惋惜和心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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