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談判桌上的勾當，那些權力背後的算計，那些表面上冠冕堂皇，暗地裡蠅營狗苟的事，不是外人能輕易看穿的。
羅傑看著她那副驚疑不定的表情，忍不住笑出聲來。
索瑞娜小姐，我只是見過太多類似的事。在我的家鄉，有一句話叫廟小妖風大，池淺王八多。意思是，不管表面上看起來多麼神聖的地方，只要裡面涉及到利益，不管是金錢還是權利，甚至哪怕區區一點虛名，就一定會滋生貪婪與算計，一定會有勾心鬥角、爾虞我詐。
羅傑的語氣裡沒有嘲諷，只有一種見怪不怪的平靜。
你們光明神會雖然頂著的名義，但管理神殿的終究是人。總會有七情六慾，總會有私心雜念，會想要更多。更多的權利，更多的信徒，更多的地盤，更多的話語權。這些東西，跟信仰沒什麼關係，跟人性有關係。
索瑞娜聽完，沉默了許久。
她很想反駁，很想說我們不一樣，很想用那些從小背誦的教典來證明神殿的神聖與純潔。
可那些話，此刻堵在喉嚨裡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因為羅傑說的，她親眼見過。
十歲那年，她被選入神殿，成為見習修女。
那時候的她，滿心虔誠，覺得神殿是這個世界上最神聖的地方，覺得每一位主教都像傳說中的聖者一樣高尚純潔。
可現實呢？
她見過兩位主教為了爭奪一座富裕城市的管轄權，在總殿裡吵得面紅耳赤，互相揭短，甚至搬出各自背後的勢力施壓。
她見過一位受人尊敬的祭司，私下裡收取商人的賄賂，為那些不法的生意提供神殿的庇護。
她見過那些本該清貧苦修的苦修士，私下裡過著比貴族還要奢侈的生活，穿著最上等的絲綢，吃著最美味的佳餚。
每一次，她都覺得那只是少數人的墮落。
每一次，她都告訴自己，只要自己堅持正道，總有一天能改變這一切。
可現在，一個外人，用最平淡的語氣，把這一切都攤開在她面前。
沒有指責，沒有嘲諷，甚至沒有憤怒。
這種平靜，比任何激烈的抨擊都更讓人難以承受。
因為這意味著，在對方眼裡，神殿的問題已經不是，不是偶爾的墮落，而是理所當然的存在。
你，為什麼跟我說這些？
羅傑聳聳肩。沒什麼特別的原因。就是隨口說說。
隨口說說？！
索瑞娜瞪大了眼睛。
她在這裡心潮翻湧，思緒萬千，被問得啞口無言，被戳得心裡發疼，結果對方只是隨口說說？
看她一臉不敢置信，羅傑認真道。怎麼？你以為我是故意為難你？還是想證明神殿有多虛偽？我對揭穿你們神殿的虛偽沒什麼興趣。那種事，隨便找個酒館，花幾個晶幣就能聽一晚上。不需要我來說。
那你為什麼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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