伊莎貝拉下意識地揉了揉眼睛,以為自己看花了眼。
她也不是沒見過織布,織工坐在織機前,手腳並用,一梭一梭地來回穿引。
當年她還是公主的時候,還親自上手操作過一回。
結果折騰了半晌,才勉強織出巴掌大一塊布來,歪歪扭扭,醜到連自己都看不下去。
可眼前這些機器,梭子快得只剩殘影,布匹像流水般從機器另一頭滾滾而出。
她愣愣地看了好一會兒,才回過神來。領主閣下,這一臺機器,頂多少織工啊?
這些機器還是第一代機型,大概二十個左右吧。
幾人面面相覷,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。
一臺機器,一天能頂二十個織工?
這一整座廠房裡排著的機器,豈不是能頂得上成千上萬個織工?
而且還只是第一代機型,要是往後出了第二代第三代呢?
羅傑領著眾人往前走去,伊莎貝拉走到一臺機器前,停下腳步,細細打量起來。
這臺機器結構算不上精巧,鐵架木身,齒輪外露,皮帶粗壯,處處透著一股子粗獷勁兒。
可偏偏就是這麼個其貌不揚的東西,幹起活來比幾十個織工還利索。
機器前的女工瞥了她一眼,又繼續專注於手頭的活計,動作麻利地把斷掉的紗線接上,順手理了理從機器裡滾出來的布邊。
伊莎貝拉開口問道。這位女士,這機器容易上手嗎?
女工正埋頭接線,廠房裡機器的轟鳴聲震得人耳朵嗡嗡響,壓根沒聽見有人跟她說話。
伊莎貝拉又提高音量喊了一聲,她才扭過頭來,順手從耳朵裡拔出一團棉花,扯著嗓子問道。您說什麼?
伊莎貝拉指了指機器,提高了聲音重複了一遍。我說,這機器容易上手嗎?
女工扯著嗓子回話。容易!好上手得很!我學了不到十天,就能自己上手幹活了!
你以前也是紡織工?
女工搖搖頭。我以前就是個種地的。
伊莎貝拉張了張嘴,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什麼好。
一個從沒有紡織經驗的農婦,學了不到十天就能上手幹活,這機器的門檻低得遠超她的想象。
這訊息要是傳到外面,怕不是得掀起一場不小的風波。
各個織造坊的坊主們,不得急得跳腳。
兩臺這樣的機器,就能把一家老織造坊的活兒全包圓了,織造坊攢了一輩子的手藝和經驗,在機器面前,連個討價還價的餘地都沒有。
見她不再問話,女工把棉花重新塞回耳朵裡,低頭繼續手上的活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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