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一個再敢翻窗戶。
到了第九天,又出了一檔子事。
兩個男孩為了搶一個靠門的床位打了起來。
說打,其實也談不上,你推我一把,我拽你一下,抓了兩下頭髮,衣服撕了道口子,沒見血,也沒誰吃虧。
教官把倆人拎出來,一人三鞭子,抽完又罰站,站到吃午飯。
大太陽底下,撐到中午,人是被扶回去的,中暑了。
醫生過來治療了一下,睡了一下午,晚上爬起來照樣吃飯。
羅傑著實有些好笑。就為這點小事,還吵架?
副院長頗為無奈道。小孩子嘛,為了什麼事都能吵起來。今天為個床位,明天就能為一句話、一口菜,甚至誰先出教室門都能打一架。
倒也是,這幫孩子在家裡頭,哪個不是要什麼有什麼。
一個靠門的床位?
在他們自家府上,想睡哪間睡哪間,想睡哪個鋪睡哪個鋪,下人早就鋪好了被褥,燻好了香。
可到了這兒,四個人一間屋,誰先挑誰後挑,全憑進門的快慢。
一個床鋪就能當個事來爭,爭得臉紅脖子粗,說到底還是沒轉過這個彎來。
在家裡頭被伺候了十幾年,突然扔進這麼個地方,什麼都不會,什麼都得自己爭,自己搶,自己受著。
再過些日子,等他們把該學的都學會了,該挨的都挨夠了,也就沒這麼多事了。
集訓結束後還有這種事嗎?就是為了瑣事打架的?
副院長搖了搖頭。之後倒是沒了。可能是大家都熟絡了吧,一個屋裡住著,抬頭不見低頭見的,誰也不好意思再為這點雞毛蒜皮的事紅臉。
羅傑點點頭,沒再說這個,隨口問道。有沒有哪個孩子鬧著要回去的?
副院長想了想。鬧著回去的,頭三天確實有幾個,晚上鑽被窩裡哭,說要回家。到了第四天就消停了。孩子嘛,哭兩回發現沒人來領,自己就認了。
說話間,外面響起悠揚的下課鈴聲,樓道里頓時熱鬧起來。
十間教室門一扇接一扇地推開,孩子們三三兩兩地湧出來。
說話聲、腳步聲、笑聲攪在一塊兒,剛才還靜悄悄的樓裡,一下就活了。
羅傑和副院長靠在二樓走廊的欄杆邊,看著底下這群孩子。
半個月的集訓下來,跟前些日子確實不一樣了。
衣裳穿得板正,鞋帶系得整齊,走路的步子也穩當,不再是剛來時那種下巴朝天、天下唯我獨尊的囂張勁兒。
有幾個孩子走過樓梯口,抬頭瞧見羅傑,下意識地站住,衝他這邊喊了聲。
羅傑笑著衝他們點了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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