羅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心裡頭對從未謀過面的教皇陛下又高看了幾分。
能說出這種話的人,要麼是真信,要麼是真通透。
這兩樣,哪個都不好糊弄。
沒問題,等下一批學生入學的時候,可以一同安排。
多謝領主閣下。
道了聲謝,她有些好奇道。領主閣下,那些王公貴族的孩子們,在學院住得習慣嗎?
她自然知道這些孩子在家裡可是被人捧在手心裡長大的,衣食住行,哪一樣不是十幾個下人圍著轉。
真扔進封閉的院子裡,什麼都要自己動手,不得鬧得房頂都掀了?
一提這事,羅傑也是忍俊不禁。頭半個月確實雞飛狗跳,現在算是安分了。
雞飛狗跳?
翻窗戶的,搶床位的,為某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大吵大鬧的,哭著想回家的……可以說,你能想到的,他們都幹過了。
安潔莉卡更好奇了。那他們是怎麼做到安分的?
挨鞭子。羅傑答得乾脆。給他們立好規矩,誰要是犯了,鞭子伺候。
安潔莉卡的表情有些微妙。真打?
當然,不然就比劃一下?大主教,這些金枝玉葉小腦瓜裡想的什麼,誰知道呢?你跟他講規矩,他嘴上應,心裡頭琢磨的是你能把我怎麼著。這種時候,講道理是最沒用的。
挨幾下鞭子就長記性了,知道這裡不是他能為所欲為的家。
安潔莉卡沉默了半息,輕輕搖了搖頭。能把這麼多王公貴族子弟抽打一頓的,怕是隻有領主閣下了。
大主教這話說的,好像我是個什麼惡人似的。羅傑笑笑道。要是誰家父母覺得心疼,回頭把孩子領回去就是。我這學院又不是開善堂的,收了人還得哄著供著。
安潔莉卡默默點頭,確實如此。
不過理解歸理解,真輪到自己頭上,她未必能像這位領主這般,說抽就抽。
光明神會的學堂裡自然也有神職人員的子弟,沒哪個老師敢動他們一根手指頭。
倒不是捨不得,是不敢。
打了一個,後頭就有一串人等著找上門來。
安潔莉卡想到這兒,自己都覺得好笑。
神會學堂里老師們,多半也是這麼過來的。
打不得,罵不得,只能哄著,順著,把課講完,把人交差。
日子久了,學堂裡出來的人,學問不一定有,脾氣倒是養得一頂一的大。
安潔莉卡想到這兒,忽然想起神會里某些個仗著父輩身份,橫著走的年輕執事,一個個年紀不大,架子比樞機還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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