領主閣下,這漫畫書還真有意思。安潔莉卡有些依依不捨的把書合上。
這畫風跟她見過的東西全不一樣。
正經畫冊裡的人物,要麼是聖像畫那種,線條規整,神態莊嚴;要麼是宮廷畫師筆下那種,衣服上的褶子都得一根一根描清楚,看著就貴,看著就離人遠。
可這漫畫書裡的東西,線條簡單得很,眼睛佔了半張臉,嘴巴一條線,胳膊腿細得跟柴火棍似的。
可她偏偏就看得進去。
最要命的是裡頭那些表情。
人物心裡一慌,腦門上就豎下來幾道線;一急,腳底下就騰起一團煙;一捱打,腦袋上就鼓起個包,還冒星星。
這些東西擱正經畫冊裡壓根不成立,可擱在這兒,一看就明白,明白得她想笑。
大主教要是感興趣,也可以拿去慢慢看。
孩子的東西,我怎麼好意思拿。
羅傑不以為然道。他這是從圖書館裡借來的,外面的書店裡也有的賣。
而且這漫畫書也沒規定只有孩子能看,漫畫書就是為了讓人看著開心。沒人規定大人不能享受快樂,不是麼?
安潔莉卡本想駁一句神職人員當以莊重自持,可這話在嘴邊轉了一圈,又覺得說出來自己都要先臉紅。
不過她還是反問了一句。領主閣下,您就不擔心孩子們沉迷這些,荒廢學業?
羅傑笑笑道。大主教,我問您,神會學堂裡的孩子,有沒有沉迷經文的?
安潔莉卡一愣。沉迷經文?
就是一天到晚抱著經卷不放,飯都顧不上吃,覺也顧不上睡,恨不得把每個字都摳出三層意思來。
安潔莉卡乾脆的搖頭。這我倒沒見過。
有沒有沉迷祈禱的?一天跪上十幾個鐘頭,膝蓋都磨破了也不起來?
也沒……
那不就得了。羅傑攤了攤手。大主教,人這東西,真能讓他上頭的東西,從來不是別人按著他的頭塞給他的。
經文也好,漫畫也好,功課也好,玩也好,都是一樣的道理。你越不讓他碰,他越惦記;你把門敞開,擺在那兒,反倒沒那麼稀奇。
剛才您也看了孩子們踢球踢得很開心吧?要是讓他們天天踢上幾個小時,您猜怎麼著?
安潔莉卡順著他的話想了想。怕是沒幾天就膩了。
對,所以學院裡什麼都開,圖書館的書敞著借,球場操場隨便玩。只要不耽誤學習,不犯規矩,剩下的時間他們想幹什麼就幹什麼。
安潔莉卡追問了一句。那該怎麼確保孩子不會耽誤學習呢?
羅傑指了指還在寫作業的男孩。有作業,有周考,有月考。考不及格的,放學就得留下來補課,球也踢不成,漫畫也看不成。
這麼一來,孩子自己就分得清了。玩是他的,學也是他的。想玩,就得先把學弄利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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