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潔莉卡思索片刻,又問道。烹飪跟這又有什麼關係?
關係大了。大主教,您說一個人要是連口熱飯都不會做,離了人伺候就活不下去,這樣的人,談什麼不卑不亢?
安潔莉卡沒吭聲。
他餓了就得等人端飯,冷了就得等人添衣。日子長了,骨子裡就軟了。見著能給他飯吃的人,腰自然就彎下去了。這不是他願意彎,是習慣了。
反過來說,一個人要是自己能把日子過明白,餓了自己會做飯,冷了自己知道加衣裳,屋裡髒了自己動手掃。他心裡就有底。有底的人,才不會因為怕丟了什麼,去討好誰。
安潔莉卡聽著,默默點了點頭。
神會里不少靠著祖上餘蔭混日子的執事,可不就是這個路數。
自己什麼都不會,全指著這個位置養著,那就只能對上頭一味的恭順,對下頭一味的拿捏。
真讓他離了神會,怕是連三天都撐不下去。
所以讓他們學做飯,不是要把他們教成廚子。是讓他們知道,一頓飯是怎麼來的。火怎麼燒,水怎麼開,面怎麼和。
即便學不會山珍海味,至少煮碗麵、煎個蛋,餓不死自己。
說話間他看到打飯視窗前已經沒了排隊的孩子。大主教,我們也去吃點吧,您也嚐嚐學院的伙食。
安潔莉卡也沒推辭,跟著他過去,拿了一份餐具。
打飯的師傅看到他,有些惶恐道。大人,您看這都是些剩下的……我們給您單做一份吧?
羅傑往窗口裡掃了一眼。
菜盆裡剩的確實不多,幾樣肉菜只剩下盆底薄薄一層,素菜倒還剩些。
不用單做。就這些,有什麼打什麼。
師傅還想再勸,見他擺手,只好將剩下的菜打上。
倆人端著餐盤迴到座位上。
羅傑笑笑道。讓大主教吃剩菜,是我招待不周了。
領主閣下這話就見外了。當年我在外頭跑的時候,三天啃不上一口熱飯也是有的,哪有這麼多講究。
安潔莉卡說著,叉起一塊肉送進嘴裡,嚼了兩下,微微揚了揚眉。味道不錯。
吃完飯,安潔莉卡學著孩子們的樣子,把餐盤端到回收處的木盆前,盤子摞盤子,碗摞碗,勺子和叉子各自歸堆。
倆人離開食堂,繼續在學院裡轉悠。
來到學校廣播室的時候,羅傑想到一件事,讓工作人員開啟廣播。
輕輕拍了拍麥克風,學院各處的喇叭上同步傳出兩聲悶響。
我是院長,宣佈一件事,從下個月起,每個月15號,大家可以到遊樂城遊玩一天,從早上7點到晚上10點,盡情的玩。
窗外的喇叭跟著響了一遍,聲音撞在樓與樓之間,蕩了兩下才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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