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潔莉卡照著比劃了一下。
她這輩子站過不少地方，腳底下踩著的地毯，石板，木臺子，哪一樣不是穩穩當當的。
可這會兒腳下這玩意兒，滑溜溜的，一站上去就覺著腳底下沒個準頭，像是踩在一塊抹了油的石板上。
她趕緊把兩隻腳撇開，往外撇得老大，身子才勉強定住。
這站法，怎麼像只鴨子。
鴨子就對了。羅傑笑笑道。鴨子站得穩。
安潔莉卡抿了抿嘴，沒接話，把重心往前壓了壓。
身體剛一前傾，雪板地就往下一滑。
她驚叫一聲，兩隻手裡的雪杖胡亂往前一戳，戳進地面，堪堪穩住自己的身形。
喘了口氣，安潔莉卡才覺出後背已經沁出一層薄汗。
她堂堂一個白衣大主教，站在神壇前頭，底下幾萬雙眼睛盯著，手都不帶抖一下的。
這會兒栽在一副雪板上，跟個剛學走路的娃似的，說出去能叫人笑掉大牙。
大主教，別慌，膝蓋彎一點，重心壓低。滑板往前走，你就跟著它走，別跟它較勁。
說話間，山坡上傳來陣陣嗷嗷的喊叫。
倆人抬頭一看，只見幾個滑雪圈滑下來，在不遠處緩緩停住。
為首的西莉亞蹦了起來，一溜煙跑了過來。
大人！您來啦！
她跑得急，腳底下還掛著雪圈沒摘利索，一個趔趄差點栽進雪堆裡，幸好露娜在後頭一把拽住了她的後領。
小心點。
西莉亞吐了吐舌頭，跑到跟前，看著他身上的穿戴，眼睛亮晶晶的。大人，您會滑這東西？教教我唄，我剛才試了好幾下都沒滑起來。
羅傑點點頭。都去把裝備換上，我一塊兒教。
看著一群人呼啦啦跑進屋子裡，安潔莉卡趕忙挪動起雪板，想盡快掌握這東西的要領。
不然在她們面前摔個四腳朝天，她這個白衣大主教的臉面就算丟光了。
把雪杖往雪裡插得深了些，兩條腿慢慢挪，一點一點把身子調正。
挪了兩下，她自己也覺出點門道來了。
腳底下那兩片板子不是死物，你往哪邊壓，它就往哪邊走，跟你使的勁兒是通著的。
就是這配合還生，腦子想的是往左，身子先往右歪了半寸。
羅傑在旁邊看著，時不時指點兩句。大主教，眼睛別老盯著腳底下，往遠處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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