吸收完白山的血肉後,周同緩緩抬起頭來。
他體表的符文再度瘋長,散發出的威壓如浪潮般席捲開來,節節攀升,竟隱隱超過了凌雲之前的氣息。
雖然達不到築基中期,但也不是凌雲、穆青這種剛剛築基的修士所能比的了。
完成了這一切後,他再不急切,只是不緊不慢地轉過身,一步一步朝著凌雲這頭走了過來。
此刻的周同,氣勢沖天、眼神冰冷,再不見之前的暴躁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淡漠與……從容。
凌雲早已重新站了起來。
雖然模樣狼狽,身上的法袍撕裂、口中鮮血狂噴,但他受的傷並不算重,還遠遠沒有達到失去戰鬥力的程度。
剛才那一擊確實結結實實打在了他的胸口,不過也僅僅是氣血震盪,斷了幾根肋骨罷了。
對於經過了伐毛洗髓的築基期修士而言,這算不得多麼嚴重的傷勢。
他已經拍了幾張療傷止疼的符籙在自己的胸口,加上陸雪兒給他服下的不知道什麼的丹藥。
此刻的凌雲,已經勉強可以再次戰鬥了。
他手握長劍,脊樑挺得筆直,冷眼看著一步一步逼近的周同。
看著周同那不緊不慢的姿態,凌雲心頭一沉,腦中念頭飛速閃過。
這時他才隱隱猜到,或許剛才的那一切,本就是兩隻蜃傀精心算計好的詭計。
甚至於……犧牲其中一具,將其血肉餵給另一具,也是早已安排好的。
不過,這血蜃壇中的一切,終究都是血蜃子前輩的安排。
顯而易見,這一關安排得極其艱難、兇險,而他們要面對的對手,竟然被拔高到了接近築基中期的境界。
築基境分為前、中、後三階,看似只有一階之差,實則每推進一步都需要耗費大量的時間與感悟,每一階之間的實力差距,不可以道理計。
按理來說,兩頭築基初期妖獸,無論誰吞噬了誰,也絕不可能就能躍升至築基中期。
這蜃傀實力的提升,只怕靠的並非吸食的血肉,而是附著在血肉中的蜃氣。
凌雲深吸一口氣,將心中的輕視徹底收起。
自己之所以會被這兩隻蜃傀算計,並非是因為對方有多聰明,而是源於他對自己實力的盲目自信。
突破到築基之後,仗著身法與劍法,他便下意識覺得戰局盡在自己掌控,以為這一切不過如此。
而過度自信帶來的,便是對敵人的輕視與驕矜。
這種行為,本質上是傲慢。
修士問力更問心,若丟了敬畏之心,今日只是斷兩根肋骨,明日便可能身死道消!
想通了這些,凌雲眼中的浮躁頓時煙消雲散,重新恢復了對眼前戰局的分析與專注。
此時,周同已然逼近到十丈之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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