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日,晌午,陽光穿透薄霧灑在田壟上。
凌雲正坐在田埂邊休息,忽然,一道影子遮住了他身前的光。
一名身形清瘦的弟子蹲下身,開口說道:“道友,歇著呢?”
凌雲抬眼打量了對方一番,此人神色間帶著濃重的疲憊,隨即便微微頷首,算是應了聲。
那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凌雲打理的靈田中。
眼下田裡靈稻已然初結穗形,每一株都十分挺拔,長勢蓬勃繁茂。
他望著那齊整飽滿的稻穗、透著瑩瑩綠意的禾苗,半晌才低聲苦笑:“道友這靈田長勢,穗形規整,靈氣內斂浸透禾苗,真是不凡。”
“唉,”
他搖了搖頭,長嘆一口氣:“再看我那裡,折騰近十日,秧苗始終蔫蔫弱弱,如同病魔纏身,靈力稍重一些便枯敗,輕了又萎靡,怎麼都拿捏不住分寸。”
他苦澀地垂下頭,看著自己這幾日因為頻繁施法而微微發顫的雙手,自嘲道。
“我叫周衡,本以為攢了十年的靈石進了這萬壑山,終於能摸到正統修仙的門徑,沒成想,竟然連這幾株幼苗都伺候不好。”
“唉!這五行變幻,真就如隔雲端啊。”
凌雲聽著他的感慨,目光順著周衡的視線移向那塊略顯荒蕪的靈田。
看著那些毫無生氣的幼苗,再看向周衡臉上掩不住的沮喪,凌雲心中微微一動,生出一絲惻隱之心。
“你之前在哪裡修行?學過哪些控靈技巧?” 凌雲輕聲開口。
周衡苦笑著回應道:“一介散修,在山中鑽研了十年,哪有什麼正經傳承?無非是靠著最基礎的引氣入體入門。”
“可這靈植催生,操控的靈力一旦過了兩種,我就亂成了一團,唉……”
凌雲撿起一截枯枝,指了指周衡那塊田中最弱的一株苗,淡然道:“你試著再輸出一道木系靈力,我看看。”
周衡依言照辦,指尖探出一抹綠光。
“停。”
凌雲的一聲輕喝,讓周衡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“你感覺到了嗎?”
凌雲盯著那抹將散未散綠光,“你的靈力在抗拒它,而它似乎也在抗拒你剛才輸過去的靈力。”
“你有沒有想過這是為什麼?”
周衡一時間愣住了,有些侷促地收回手:“道友,這……這是為何?”
凌雲沒有回答,他看著那株如風中殘燭一般的靈苗:“此時靈苗生機匱乏,你用木系靈力強行灌注,原本是想保住它的生機,對麼?”
周衡木訥的點了點頭。
“這便錯了!此舉於它而言,並非天降甘露,反而是飲鴆止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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