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圍頓時死寂一片,周衡深吸一口氣,眼中的惘然逐漸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醍醐灌頂的震撼,他死死看著自己的雙手,似乎明白了什麼。
一旁的陸文遠則閉了閉眼,原本的詫異化作了然。
他自嘲地心中一嘆,難怪剛剛那一錘引得五色波光那般絢麗,原來那竟是靈氣滿溢、物極必反的先兆。
雷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凌雲,眼中沒有平日裡的暴躁,反而透著一種嚴厲:“仙家煉器,煉的是天地平衡、剛柔並濟,而非一塵不染。”
“縱使你天資再高,若是不懂這留白的道理,這輩子也練不出真正的劍。”
他收回目光,雙手負後,冷冷地吐出四個字:
“回爐重煉!”
說罷,雷火轉過身,袍袖一甩,幾塊嶄新的礦石登時飛出,“噹啷”幾聲,不偏不倚地砸落在石臺上。
隨著那魁梧如鐵塔的身軀一步步離去,三十六號鍛造臺前,便只剩下那兩截泛著冰冷餘暉的殘鐵,以及僵立在原地、陷入沉思的凌雲。
三十六號鍛造臺前,殘留的紅芒微弱地閃爍著,將那兩截斷鐵的影子拉得斜長。
凌雲依舊定定地站著,雙眼死死盯著檯面,腦海中卻如翻江倒海一般。
雷火那句“器至純則必折”和“留白”,讓他如醍醐灌頂。
他此次仗著靈力感知敏銳,便對煉器毫無敬畏,自以為掌控一切,此刻才知道,自己的想法是多麼的荒謬。
“凌兄……”
王富貴看著凌雲如雕塑般的模樣,忍不住輕聲叫了一句,作勢就要跨步上前。
陸文遠一伸手,拉住了他,輕輕搖了搖頭,傳音道:“此乃頓悟之機,打破知障便是另一重天,莫要驚擾了他。”
李猛和周衡見狀,也生生止住了腳步,眼中的擔憂卻怎麼也藏不住,幾人乾脆就這麼圍在不遠處,自發地替他護起法來。
整整一刻鐘過去,沉思中的凌雲身體忽然一顫。
原本空洞的眼眸中,驟然亮起一抹清明。
“呼。”
一口濁氣自胸中滾滾吐出,凌雲臉上的蒼白褪去,反而泛起一抹淺笑。
他轉過頭,看著身旁四張寫滿了擔心的臉,心中一暖,朝眾人拱了拱手:“我沒事,讓各位擔心了,多虧執事一言點醒,否則,我怕是要在死衚衕裡撞得頭破血流了。”
眼見凌雲不僅沒有頹喪,眼底反而多了一絲內斂,陸文遠這才放鬆下來,撫掌讚道:“凌兄果真天資絕世,這麼快便能破開知障,在下佩服。”
“沒事就好,嚇死我了!”
王富貴略微誇張地拍著胸脯。
凌雲沒有再多言語,他彎腰將那兩截殘鐵收起,隨後又伸手抓起雷火留下的玄鐵礦,再次將其投入熊熊燃燒的火爐之中。
這一次,礦石化得飛快,僅僅兩日,便有了前面六日的成果。
不僅是他,陸文遠、周衡、王富貴和李猛四人、包括在場的所有記名弟子,在雷火之前那番關於“天地平衡、剛柔並濟”的呵斥聲中,也都隱隱生出一種明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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