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座忘憂窟瞬間陷入一片黑寂。
黑暗中,凌雲身形微動,隱去身形。
不得不說,凌雲天生就是刺客料子。
他五行均衡的特質,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,尋常修士斂息凝神,多多少少會因為自身靈根屬性的偏向,從而引動不同屬性的靈氣波動。
凌雲卻不同,凝元寂滅運轉之下,整個人如同水滴融入大海、落葉歸於森林,化作了這方天地規則的一部分。
心跳、呼吸接近於無,甚至連體溫都降到了與周遭岩石一樣冰冷。
而另一邊,燕狂的手段則更為神秘。
他整個人就像是憑空蒸發了一樣,無論是在穹頂上、還是陰影深處,都感應不到任何活人的痕跡。
凌雲自忖對靈氣流動極為敏感,卻硬是沒有發現燕狂此刻究竟潛伏在溶洞的哪一處。
高明。
凌雲在心中一邊讚歎,一邊後怕,他不敢去想,若燕狂是自己的敵人的話,自己只怕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。
兩名煉氣期六層的修士,二十八個吃了安神丸陷入深眠的凡人,就這樣徹底消失在了這間巨大的溶洞中。
自他們進來後,這座暗無天日的溶洞就像是被外界徹底遺忘了一樣。
沒有人來巡查,沒有人來送飯,甚至連動物的叫聲都沒有。
只有偶爾從穹頂滴落的水珠,砸在石頭上發出“嗒、嗒”的清響,成了黑暗中唯一的聲音。
外面的世界或許烈日當空,又或許繁星滿天,但在這裡,時間被無限拉長。
一天,兩天,三天……
不知道過去了多久。
死寂的洞中,突然毫無預兆地颳起了一陣狂風。
這風來得及其突兀,帶著一陣刺骨的陰冷。
按理說,溶洞之中是不可能突然出現這麼大風的,這代表著,在溶洞的某處,必然存在著一個隱秘的裂隙,這陣風,正是從那處裂隙中灌進來的。
風聲停止的瞬間,一個身影如同鬼魅般,憑空出現在了溶洞的鐵柵欄前。
來人一現身,周遭的空氣便瞬間凝固了下來。
這人身上帶著一股濃重的戾氣,彷彿剛從屍山血海中趟過,在這戾氣之下,還夾雜著一股令人不適的怨氣,如萬鬼負身,沉重得讓人窒息。
更可怕的是,此人周身激盪著一種極其銳利庚金之氣,空氣在這人停下的那一刻,甚至發出了“嗤嗤”的割裂聲。
與其說,來的是一個人,倒不如說來的是一團極其純粹的金屬性靈氣,那種鋒芒與毀滅感,幾乎要將周圍的一切攪碎。
巖壁上的水珠還未跌落,便在半空被那股無形的金芒絞成了虛無。
他就站在那裡,伴隨著怨氣與戾氣纏繞,化作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低沉氣爆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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