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無常形,水善利萬物而不爭,水至柔,卻能穿山滴石,水至綿,卻能容納萬物、滌盪一切汙穢。
自己為何要一直拘泥於剛猛暴烈?若是能以水系靈力為主導,將金系的鋒芒與火系的狂暴藏於其中……
這個念頭一旦冒出,便再也無法遏制。
凌雲當即屏息凝神,開始一步一步去感悟體內那一絲殘存的水靈力。
那縷力量過於微弱,稍有差池便有崩潰消散的風險。
他只能溫柔的用神識一點一點包裹著它,去感受它每一次的流動,體會那種潤物無聲、至柔至順的感覺。
又不知耗費了多久光陰,他終於將這一縷靈力徹底煉化,融入到了自己經脈之中。
緊接著,便是最為艱難的融合。
水與火本就相剋,金與水雖然相生,但要將三者完美契合,談何容易?
凌雲體內以金系靈力為主脈,火系次之,皆是剛猛霸道的路數。
而那一絲水靈力不過是一縷殘存的涓流,他要以這一縷微薄的水靈力去裹挾金火二系,無異於以一方細絹去包裹兩柄鋒刃。
第一次嘗試,那金系靈力一觸即發,銳利如刀,瞬間便將那縷水靈力切割得七零八落,反噬之力順著經脈震盪,震得他氣血翻湧,喉頭泛甜。
凌雲沒有放棄,片刻之後再次嘗試。
第二次,他學著用水靈力的包容性去慢慢裹住那道鋒芒,可兩者一旦接觸,金系靈力便本能地要掙脫,水靈力稍一收緊便被刺穿,依舊無法穩定。
接著是第三次,第四次……數十次,數百次。
這裡沒有時間的概念,凌雲不知疲倦地推演著。
失敗之後,他便停下來重新調息,思考不足,等傷勢平復後就繼續嘗試。
他開始重新靜下心來去體悟那一縷水靈力的本質,它柔弱、它無形、它不爭不搶,卻能在每一次失敗之後依舊安靜地蜷縮在丹田深處,不曾散去。
它沒有與誰爭鋒的意願,沒有駕馭一切的意願,只是存在那裡,等待著什麼。
凌雲開始明白,水不應該去靠蠻力“駕馭”金、火,而是應該靠它的包容與韌性。
它不強求,不硬碰,像一條溪流遇到石頭時選擇繞行,遇到斷層時選擇墜落,它始終在那裡,以自身的方式存在著。
漸漸地,他摸索出了一條全新的道路,不將金火靈力揉雜在一起,而是以水靈力為母體,化作浩蕩奔湧的江河,將金系的鋒銳化作水流深處的暗湧,再將火系的爆裂化作推波助瀾的波濤。
這個過程極其緩慢,像是水滴在一塊堅硬的石頭上反覆滴落,每一次嘗試都只能推進微不足道的一絲,但日復一日,年復一年,那些微小的進展漸漸堆積成了可見的變化。
一個月、兩個月、半年,一年,兩年……歲月悄然流逝。
在歷經了上千次的失敗之後,凌雲體內的三股力量終於達成了某種微妙的平衡。
枯坐許久的凌雲忽然睜開了眼睛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