駐地招待所簡單安頓下來後,小小的房間裡擠滿了人,洋溢著久別重逢的喧鬧與熱氣。
梁母和韓玉秀帶著孩子在一旁休息,梁四安、梁三喜、趙大彪、靳開來、趙蒙生、雷凱華等一群人則圍坐在一起,話題自然而然地轉到了剛剛結束的戰爭上。
靳開來嗓門依舊洪亮,揮舞著手臂:
“要我說,這幫猴子就是欠收拾!咱們這一仗,從紅河打到柑塘,把他所謂的‘王牌’打得找不著北,看他們還敢不敢囂張!”
他的話引起了一片贊同的附和。
這時,一向心思縝密的趙蒙生拿起桌上的一份軍報,眉頭微蹙,帶著些困惑的語氣開口:
“有個情況,我覺得……有點意思。你們看,這是最新的通報。越南方面,也在他們的電臺和報紙上,宣佈了他們取得了‘邊界保衛戰’的勝利。”
房間裡瞬間安靜了一下。
“啥?他們宣佈勝利?”
靳開來眼睛一瞪,差點跳起來。
“他們丟了那麼多戰略要地,傷亡比我們大得多,主力都被我們打殘了,他們哪來的臉宣佈勝利?這不是瞪著眼說瞎話嗎!”
趙大彪冷哼一聲,帶著軍人特有的直率:
“癩蛤蟆打哈欠——好大的口氣!死要面子活受罪罷了。”
一直在旁邊安靜聽著的雷凱華,扶了扶眼鏡,用他那種帶著書卷氣但又不失冷靜的分析口吻說:
“從政治和宣傳的角度看,這並不完全意外。對於河內當局來說,他們需要穩定國內情緒,也需要向他們的盟友展示其‘韌性’和‘不屈’。宣稱擊退了‘北方大國的侵略’,並給敵方造成重大傷亡,是他們維繫政權合法性的必要敘事。”
梁三喜沉吟片刻,點了點頭,語氣沉穩:
“凱華說得有道理。戰爭不光是戰場上槍炮的較量,也是宣傳和意志的較量。我們達到了懲罰和警示的戰略目的,迅速回撤,展示了我們不想擴大戰爭的意圖。他們則需要向國內和國際社會證明他們‘頂住了壓力’。雙方宣稱的‘勝利’,內涵不一樣。”
這時,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一直沉思未語的梁四安。
他輕輕按了按胸口下方,似乎傷處還在提醒著他那場戰爭的慘烈。
他抬起頭,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位戰友,聲音不高,卻異常清晰:
“同志們,我們為什麼打仗?”
他頓了頓,不需要回答,便繼續道:
“是為了保衛國家的邊境安全,是為了教訓背信棄義、不斷挑釁的敵人。我們攻克重鎮,重創其有生力量,完成了預定的作戰目標,然後主動撤回。我們的勝利,是戰略和戰術上的勝利,是實實在在打出來的。”
“而他們……”
梁四安嘴角露出一絲複雜的笑意。
“他們的‘勝利’,或許就在於他們聲稱的‘首都未失’、‘政權未倒’,在於他們熬過了我們為期不到一個月的重點打擊。這是一種生存意義上的‘勝利’,是一種政治宣傳。”
他環視眾人,語氣變得深沉:
“但是,真正的勝利,不是靠嘴皮子說的。是我們那些犧牲的戰友,用生命扞衛了祖國的尊嚴和邊疆的和平!是邊境線上的老百姓,能重新安居樂業!是我們這支軍隊,透過血與火的考驗,證明了我們依然是保衛人民的鋼鐵長城!這個勝利,是誰也宣佈不走,誰也抹殺不了的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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