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四安傷愈正式履職二營教導員,最初的幾天忙碌而充實。
作為軍校科班出身的優秀幹部,他對政治工作的各項流程並不陌生,系統地查閱檔案、熟悉人員名冊、瞭解各連隊思想動態,一切都進行得有條不紊。
趙大彪是個爽快人,軍事上魄力十足,對梁四安這個新搭檔的工作全力支援。
副教導員王修平經驗豐富,細心周到,三人配合頗為默契。
梁四安投入了極大的熱情,常常加班梳理工作,連沈小惜來看他時,都忍不住嗔怪:
“你這工作起來不要命的勁兒,真是跟我爸一個模子刻出來的。你現在可不是鐵打的,要注意身體,按時吃飯,不準熬夜!下個月你還要去參加幹部集訓,別累垮了!”
梁四安總是笑著應承,但轉身又埋首於案頭。
在初步掌握營部情況後,梁四安開始了對各連隊的深入走訪。
在七連、八連、九連,他受到了李衛國、靳開來、梁三喜和趙蒙生等老戰友的熱烈歡迎。
大家不僅是上下級,更是經歷過生死考驗的兄弟,交流起來坦誠而深入。
梁四安能清晰地感受到“尖刀英雄連”九連那股嗷嗷叫的銳氣,也能體會到各連隊經過戰火洗禮後更加凝聚計程車氣。
然而,當他來到相對平淡一些的六連時,連長和指導員在彙報工作之餘,卻提到了一個讓他們頗為頭疼的“個例”。
新兵趙小柱。
“教導員,這個兵,軍事素質沒得說,各項考核都是尖子,肯吃苦,腦子也活絡。”
六連長夏鑫撓著頭,一臉困惑。
“可就是……有個怪癖。來了快一年了,每個月到十五月圓那天晚上,他總能想辦法溜出去,跑到後山那個早就廢棄的老哨位那兒,一個人呆站著,一站就是大半夜。我們批評過他好幾次,這是嚴重違反紀律!可這小子悶葫蘆一個,問啥都不說,認錯態度挺好,可下次還犯!真叫人沒轍。”
這件事引起了梁四安的好奇。
他沒有立刻下結論,而是詳細調閱了趙小柱的檔案,發現他來自一個有著深厚革命傳統的家庭,祖上是老區。
這更讓梁四安覺得,趙小柱的行為背後,或許另有隱情。
剛好十五,月色清朗。
梁四安叮囑了哨兵,沒有驚動任何人,悄然來到了六連指導員提到的後山廢棄哨位附近,隱蔽在樹影裡。
果然,午夜時分,一個瘦削卻挺拔的身影出現了,正是趙小柱。
他並沒有漫無目的地閒逛,而是走到哨位遺址前,面朝北方,身體站得筆直,如同一個真正的哨兵。
接著,他用一種低沉而清晰,彷彿怕驚擾了什麼又必須讓對方聽到的聲音,開始“彙報”:
“報告連長!385.7高地一切正常,視線良好!敵人今夜無異常動靜!全班……全班……”
他的聲音突然哽咽了一下,但迅速恢復了堅定。
“全班還剩我一人!陣地,仍在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