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那一天,梁四安讓沈雲告知,提出了那個堪稱石破天驚的計劃。
去日本股市,趁著泡沫攫取鉅額資本,並伺機吸納人才和技術!
這個計劃的膽量和風險,超乎想象。但沈建民骨子裡那股敢於冒險的勁頭被徹底點燃了。
他不僅僅是被那巨大的財富前景所吸引,更是被梁四安話語中那份“為國取利、技術報國”的赤誠所打動。
他幾乎是瞬間就做出了決定:幹!不僅要賺錢,更要憑藉這次機會,為國家帶回來一些真正寶貴的東西——那些被卡著脖子的技術和人才!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思緒收回,沈建民看著不遠處那熟悉又似乎蒼老了一些的父親,看著他臉上那混雜著震驚、茫然、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的神情,他再也忍不住。
他快步越過還在寒暄的王開立和寧安,幾步就跨到了沈老爺子面前。
在所有人驚愕的注視下,這位剛剛還被華務院領導親切招呼、被省委書記和省長競相問候的“建民同志”,如同一個做錯了事的孩子,聲音帶著明顯的哽咽,深深地看著父親:
“爸……我……我回來了。”
沈老爺子嘴唇哆嗦著,看著眼前這個意氣風發、顯然已取得驚人成就的二兒子,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口,最終只化作一聲帶著顫抖的疑問:
“你……你這混賬東西……你這些年……都在外面幹了些什麼?怎麼……怎麼弄出這麼大動靜?”
他想起了剛才王書記和寧省長那恭敬的態度,想起了華務院領導那親切的稱呼,這一切都讓他如在夢中。
沈建民深吸一口氣,努力平復著翻湧的情緒,他看著父親的眼睛,一字一句,清晰而又充滿感情地說道:
“爸,我沒給您丟人,沒給沈家丟人,更沒給國家丟人!”
“當年您說我是投機倒把,說我要坐牢。我沒有!我走的,是國家允許的路,我看的,是您可能還不完全理解的未來!”
“您以前總說,大哥走仕途是正道,三弟保家衛國是光榮。我知道,您打心眼裡看不上我這個經商的兒子,覺得我一身銅臭,不安分。”
他的聲音提高了些,帶著一種揚眉吐氣的激動和自豪:
“可是爸!今天,您兒子我,靠著在國家政策指引下合法經營,靠著敢闖敢拼,靠著四安和大家的幫助,從國際金融市場上,為國家帶回來了很多很多美元的外匯!帶來了國家需要的技術專家!帶來了能打破國外封鎖的關鍵技術資料!”
他越說越激動,眼淚終於忍不住滾落下來:
“爸!您說,您兒子走的這條路,算不算正道?您兒子乾的這件事,算不算光宗耀祖,算不算為國爭光?!”
沈老爺子聽著兒子這擲地有聲、飽含深情又帶著多年委屈的傾訴,看著他那滾燙的淚珠,再聯想到剛才那震撼的場面,所有的固執、所有的偏見、所有積壓多年的不滿和擔憂,在這一刻,被擊得粉碎!
他猛地伸出那雙佈滿老年斑的手,緊緊抓住了沈建民的手臂,老淚縱橫:
“好!好!好兒子!是爸錯了!爸是老頑固,爸眼光短淺!你……你比你爸有出息!比你大哥、三弟都……都給國家長臉了!!”
老人激動得語無倫次,只是用力拍著兒子的胳膊,眼淚鼻涕混在一起,卻笑得像個孩子。
這一刻,所有的隔閡冰消雪融。周圍的王開立、寧安、梁群峰、趙立春。
所有剛才還心思各異的官員們,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這父子相認、感人至深又極具衝擊力的一幕。
他們終於明白,梁四安今天為何執意要帶沈老爺子來,這根本不是不懂規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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