錢立民的鋃鐺入獄，讓梁群峰和王開立集體陷入了沉默。
審判結束後，王開立只是讓秘書去服刑的地方帶了句話：“好好服刑，爭取減刑，出來不會太遠。”
話語簡短。
隨著省人大副主任齊明的倒臺，漢東官場真正感受到了梁四安背後沈家，或者說，是沈家因梁四安而展現出的決心與能量。
齊明是王開立一手提拔起來的，王開立因此背上了沉重的“失察”責任。
儘管王開立背後也有人試圖斡旋，保一保齊明，但據說李老在聽聞此事涉及沈建民帶回的國家利益和高新區建設後，親自做了批示：“從嚴依法處理，並以此為教訓，展開一場各省巡查。”
這股自上而下的風暴，來得又快又猛，打得王開立措手不及。
寧缺作為中紀委工作組的負責人，暫時留駐漢東處理後續，他如同懸在漢東省市各級官員頭頂的“欽差大臣”，讓許多人寢食難安。
梁四安知道，經此一役，他一手促成並傾注心血的國家級高新區，在未來至少十年內，將無人再敢輕易伸手。
至於十年後？
他梁四安的目標，恐怕早已不在漢東。
王開立的退休年限被悄然提前，這是上面給予的體面，最後幾個月處理各項工作。
他在漢東這些年，雖無顯赫政績，卻也查無重大黑料，平穩過渡是最好的結局。
而相對年輕一些的梁群峰，自身還算乾淨，除了在“假區委副書記”事件上有些汙點，在公檢法系統內也算兢兢業業。
距離他退休還有三年，他已看清了局勢。
他主動叫來了梁四安。
在省委大院幽靜的小徑上，這兩位爭鬥多年的對手，第一次心平氣和地並肩散步。
“你來京州，也快四年了吧？”
梁群峰語氣帶著感慨：“你這個年輕人呀，看不透，真的看不透。”
他緩緩說道：“說你是莽撞吧，你每次得罪的都是比你官大的人。可說你莽撞，你每次又都能處理得當，化險為夷。其實按常理，你這種人不太適合當官，不夠圓滑。”
梁群峰剖析著自己：“我這麼多年，不貪不黑，但我會用手段去打壓意見相左的人，不過我有分寸，講究合理合規，法律條文都挑不出太大毛病。你呢？你看起來沒什麼分寸，可偏偏每一次來自更高層面的打壓，你總能逢凶化吉。”
他笑了笑，帶著一絲自嘲和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：“最近看些閒書，我覺得，你大概就是那種話本里的主角吧。”
“但有時候，我也很佩服你。”
梁群峰話鋒一轉，語氣認真起來：“最開始，沈家未必能完全護住你，是你自己，一次次用實打實的成績和能力，護住了自己。你身上的光環太盛了，亮得讓同輩人難以抬頭，甚至能和我們這些老傢伙扳扳手腕。”
他停下腳步，看著梁四安，半真半假地嘆道：“梁四安呀，你跟我女兒年紀差不多，你要是我女婿，該多好。”
梁四安心中一沉。
面對梁群峰這番推心置腹的話，梁四安表情始終平靜。
他回應道：“梁書記，其實我管不了天下事，只能盡力管好崗位上的事。我所做的，同樣沒有越權，力求合法合規，讓法律也挑不出問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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