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連城將許洋去而復返、言辭閃爍卻又最終只是空洞表態的情況，詳細彙報給了梁四安。
梁四安聽完，眉頭微蹙，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：“這個許洋……他到底想幹什麼？前腳剛捱了批評，後腳又跑回來，就為了再說一遍空話？”
結合之前對案情的種種疑慮，尤其是“狗王”迅速、徹底認罪背後的蹊蹺，梁四安對許洋的懷疑更深了一層。
他叫來了對京海情況熟悉且背景深厚的市長助理梁廣。
“梁廣同志，你和許洋共事時間不短，依你看，許洋這個人，本質如何？”梁四安開門見山。
梁廣沉吟片刻，如實回答：“書記，我跟許洋同事三年多，平心而論，他個人品行是過硬的，不貪財，也不好色，原則性也強，算得上是經得起考驗的幹部。但……”
他頓了頓：“他有一個非常顯著的特點，就是極其重‘兄弟情義’。整個公安系統，被他處得不像嚴格的上下級，更像是一個……以他為核心的‘兄弟會’。”
“哦？你的意思是，他任人唯親，拉幫結派？”梁四安目光銳利。
“那倒也不完全是。”
梁廣斟酌著用詞，“他倒沒有刻意排除異己，提拔也看能力。就是對那些他認可、信得過的下屬，都習慣以兄弟相稱，工作上也是充分信任，甚至有些護短。這種氛圍下，有些規矩……可能就沒那麼分明瞭。”
梁四安若有所思，接著問道：“那你幫我分析分析，這次羅森舉報、江棟冬墜樓這一系列事情，像是泰三的手筆嗎？”
梁廣認真思考後回答：“我個人認為，不太像泰三一貫的風格。他就像條老泥鰍，滑不溜手，做事講究不留痕跡，沒有十足把握或者被逼到牆角，不會輕易採取如此激烈、且容易引火燒身的手段。這次的事情，感覺更像是……有人故意要把禍水引到泰三身上，直接把他架在火上烤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，有另外一股勢力在藉機生事，明爭暗鬥？”
“很有可能。京海的水，從來就不止一股暗流。”
“那會是刀疤劉或者狗王殘餘？”梁四安追問。
“這兩個？”
梁廣搖搖頭：“不成氣候。要不是這次被當成果實丟擲來，我甚至都沒太關注過他們。這說明啊，我們眼皮子底下，還不知道藏著多少渾水摸魚、為非作歹的黑惡勢力，他們幹了不少骯髒事，而我們很多公職人員，可能連聽都沒聽過。”
梁四安神色凝重地點頭：“是啊，這次公安系統和區縣裡查處了一大批人，官黑勾結、充當保護傘的問題，還是觸目驚心地存在。”
為了進一步掌握情況並部署後續力量，梁四安隨後前往京海軍分割槽，名義上是檢查戰備訓練工作，實則也與秘密安排在此的老兄弟靳開來見了面。
在分割槽的一間保密會議室裡，梁四安對靳開來說：“開來，這次風暴雖然揪出了一批人，但我判斷，水下還藏著沒露頭的大魚。你在這裡，要把兵練好，關鍵時候要拉得出、打得贏，能配合地方形成對犯罪的強大震懾。”
靳開來目光炯炯，聲音洪亮：“四安，你放心！我從省軍區調到這京海軍分割槽，心裡就明白，你這肯定是要對付難啃的硬骨頭！京海這地方，太平不了，大魚肯定有！我已經著手在摸排分割槽內部及周邊可能存在的複雜情況了。”
九十年代，軍警聯動打擊犯罪的情況並不少見。
雖然經過國家持續嚴打和禁槍，大規模的黑惡勢力武裝對抗已不多見，但零散的制式槍支和土製槍械依然流散在外，威脅不容小覷。
靳開來從省軍區調整到京海軍分割槽，正是梁四安透過自身兼任軍分割槽第一書記的便利，有意推動的一步棋，旨在建立一支在關鍵時刻能夠信賴和依靠的武裝力量。
………………
與此同時，在白金瀚一個隱秘的包間內，損失慘重的徐江正與軍師劉泰密謀如何報復泰三。
徐江面目猙獰，猛地灌下一杯烈酒：“媽的！泰三這個老狐狸，這次差點把老子坑死！好不容易攢下的家當折了大半！這口氣，老子咽不下去！”
劉泰陰惻惻地一笑，眼中閃爍著毒蛇般的光芒：“老江，消消氣。泰三想洗乾淨自己？沒那麼容易！他不是最喜歡標榜自己是正經商人、慈善家嗎？我們就送他一份‘大禮’，讓他徹底出名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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