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方的海平面上,那片由無數大小船隻組成的“紅色潮水”正以決絕的姿態湧來。
雖然其中最先進的艦艇,在噸位、火力、電子系統等方面,與對面的鷹國精銳艦隊相比,確實存在著肉眼可見的代差,有些甚至堪稱“老邁”。
但此刻,它們身上煥發出的。
是一種獨一無二、足以撼動海天的氣勢——那是一種被侵犯家園的憤怒。
一種不畏強敵的奮發,一種“縱然艦沉,也絕不後退”的決死意志!
透過望遠鏡,甚至能看到一些老式炮艇的甲板上,海軍戰士們列隊而立,緊握著手中的武器,海風將他們的衣角吹得獵獵作響。
更有一陣陣隱約可聞、卻震撼人心的吼聲,透過海風或簡易的擴音裝置傳來,那不是整齊的軍歌,而是混雜著怒喝與吶喊的殺伐之氣,直衝雲霄!
這股氣勢,與鋼鐵巨獸冰冷的威懾截然不同,它灼熱、澎湃,帶著土地與人民的溫度。
“海豐號”以及整個歸航船隊上,所有人。
從梁四安、賀飛這樣的指揮官,到靳開來、薛允升這樣的鐵漢,再到那些提心吊膽的技術人員。
乃至祁萬學手下那些公安幹警。
無不感到一股熱血直衝頭頂,眼眶瞬間發熱、發紅。
就在一分鐘前,他們還被絕望和屈辱籠罩,以為功敗垂成。
此刻,看到家鄉的海軍以如此決絕、甚至有些“悲壯”的方式出現,那種絕處逢生的激動與自豪,難以言表!
“換旗!立刻!”
梁四安聲音斬釘截鐵地下令:“通知遠望者號,通知三喜、蒙生他們所有的船!把我們備用的、最大的五星紅旗,全部升起來!掛到最高的地方!讓所有人都看清楚,我們現在是在誰的海域裡!我們是誰接回家的孩子!”
命令飛速傳達。
片刻之間,歸航船隊每一艘船的桅杆最高處,甚至一些船舷旁,都升起或展開了鮮豔的五星紅旗。
旗幟在海風中劇烈飄揚,與對面星條旗形成了鮮明而對等的視覺對峙。
尤其是那艘龐大而沉默的“瓦良格”空殼上,一面巨大的紅旗在艦島位置升起,彷彿給這具沉睡的鋼鐵巨獸注入了第一縷屬於東方的靈魂。
梁四安再次站到擴音器前,他的英語因為激動而更顯鏗鏘,每一個單詞都像是砸在海面上:“美利堅合眾國海軍!你們現在所處的位置,是中華人民共和國領海!你們之前的炮擊行為,是嚴重的軍事挑釁!我身後,是前來維護國家主權和海洋權益的華夏海軍力量!我再次嚴正要求你們:立即停止一切危險行動,收起你們的炮口,轉向,離開!否則,一切嚴重後果將由你們承擔!”
他的聲音,藉助海風,傳遍了己方船隊,也必然飄向了對方。
這是主權的聲音,是尊嚴的吶喊。
與此同時,在鷹國海軍巡洋艦“考彭斯”號的指揮室裡,氣氛卻不像之前那般輕鬆篤定。
指揮官威廉姆斯上校盯著雷達螢幕上那一片正在快速逼近的、代表無數小型艦艇的光點群,又透過舷窗看著遠方海平面上那密密麻麻、如同螞蟻出巢般令人有些頭皮發麻的船影,眉頭緊鎖。
“上校,華夏海軍出現了,規模……超出預期。我們已明確進入其宣稱的領海範圍。”
副官低聲報告,語氣帶著謹慎:“對方透過國際頻道和直接喊話,態度異常強硬。我們……接下來怎麼辦?”
一名作戰參謀介面,語氣仍帶著技術碾壓的優越感:“長官,客觀分析,他們那些船隻,大部分落後我們不止一個時代。我們的防空系統他們無法突破,我們的主炮射程和精度遠超他們,電子壓制更不在一個層面。如果發生衝突,理論上我們可以輕易‘清理’掉這片海域的所有抵抗力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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