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華夏船隊駛向京海的同時,鷹國海軍“考彭斯”號巡洋艦的指揮室內,氣氛降至冰點。
一份初步行動報告透過加密衛星頻道傳回了國內相關機構。
很快,一通來自大洋彼岸的、充滿怒氣的影片通訊接了進來。
螢幕那邊,是一位面色鐵青的高階官員,背景是嚴肅的辦公室。
“威廉姆斯上校!”
對方的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:“報告我看了。所以,你的意思是,在出動一個特遣艦隊的情況下,你不僅讓那艘該死的船在他們的家門口溜掉了,還被他們用那些……那些古董艦船,用威懾性炮火給逼退了?你甚至沒有嘗試強行登臨檢查?”
威廉姆斯上校站得筆直,但臉色同樣不好看:“長官,情況比報告描述的更復雜。我們當時已經深入其宣稱的領海,對方出動的艦船數量遠超預估,達到四十餘艘,且展現出極其罕見的、不計後果的對抗姿態。他們的炮口直接對準我艦近距海域,並進行了警告射擊。在那種近距離混編態勢下,強行登臨或開火,將極有可能導致無法控制的衝突升級,甚至造成我方艦員嚴重傷亡和艦艇損失。我判斷,繼續執行原定攔截任務的風險與收益嚴重失衡。”
“風險?收益?”
螢幕裡的官員猛地一拍桌子:“你的任務是阻止那艘船抵達!不是去做風險評估師!現在好了,全世界都會知道,我們被一群拿著落後武器的東方人用幾發打在海水裡的炮彈嚇跑了!這是恥辱!是嚴重的行動失敗!”
他深吸一口氣,用冰冷的聲音宣判:“威廉姆斯上校,鑑於你在本次行動中的猶豫和判斷失誤,導致任務目標完全失敗,並造成不利的政治影響。我正式通知你,你將立即被解除當前職務,返回國內接受調查。你的海軍生涯,很可能到此為止了。”
面對這直白的撤職威脅,威廉姆斯上校的倔強和怒火也被點燃了。
他微微昂起頭,直視螢幕:“長官,該做的、能做的,在當時的極限情況下,我已經做了。我對我部下所有人的生命安全負責。至於撤職?我等著正式命令來撤我的職。但是……”
他頓了頓,聲音帶著一絲嘲諷和後怕:“您沒有親身面對過那種陣勢。那不是普通的軍隊,那是一群不怕死、願意同歸於盡的人。我十八歲時在朝鮮領教過,沒想到幾十年後,在他們的海上又看到了同樣的眼神。儲存有生力量,避免在對方領海內爆發不可控的武裝衝突,我認為這是符合更高層面利益的抉擇。您如果認為有錯,儘管追究我的責任。”
說完,他竟主動切斷了影片通訊。
他知道,自己背後在海軍和國會里也有賞識他的人脈,此次行動雖“失敗”,但理由並非完全站不住腳。
即使被解除艦長職務,大機率也會被平調至其他崗位或進入智庫,不至於徹底終結軍旅生涯。
但經此一役,他心中對那片東方海域和那裡的人,已然生出了深深的忌憚。
數日後,在東海艦隊主力艦艇的嚴密護航下,龐大的“瓦良格”號航母空殼,在拖輪的牽引下,緩緩駛入了京海新港那座特意加長、加固的深水泊位。
當那如同海上鋼鐵城堡般的巨大艦體,在晨霧中逐漸顯露出其無比龐大、粗獷、帶著蘇式重工業美學和歲月斑駁痕跡的身形時,整個京海新港核心區,所有被允許在場的人員,無論級別高低,無不感到一種源自靈魂的震撼。
海軍艦艇在前方和兩側開道,星條旗早已被五星紅旗取代的“海豐號”等護衛船伴隨在側,但這所有的船隻,在“瓦良格”那超過三百米長、排水量數萬噸的龐然身軀對比下,都顯得如同孩童的玩具。
“我的……天哪……”
一位年輕的港口工程師扶了扶差點掉下來的眼鏡,喃喃自語:“這……這麼大?!這真的是船嗎?這簡直就是一座鋼鐵城市!”
“這就是航母啊……”
一位頭髮花白、受邀前來的老船舶專家,眼眶溼潤:“我們盼了多少年,看了別人多少年……今天,終於有一艘,哪怕只是空殼,停靠在我們自己的港口了!”
省委書記蘇榮、省長寧安、常務副省長趙立春等領導,雖然早已知道內情,但親眼目睹這艘鉅艦如同史前巨獸般緩緩靠泊,帶來的視覺和心理衝擊力依舊無比強烈。
他們心中翻騰著複雜的情緒:有激動,有自豪,更有沉甸甸的責任感和緊迫感——如何消化這個“巨無霸”,將是未來多年擺在面前的一道超級難題。
整個京海新港及周邊區域早已實施最高級別戒嚴,無關人員絕難窺見港內分毫。
但即便如此,“有巨大軍艦入港”的訊息仍在京海民間引發了各種猜測和熱議,只是無人能將之與那艘遠在烏克蘭的廢舊航母聯絡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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