漢東省會京州市,省委家屬院深處,一棟獨門獨戶的小樓內,氣氛並不算融洽。
這裡是即將退休的省委副書記梁群峰的家。
客廳裡,梁群峰坐在他那張慣常坐的舊藤椅上,面色沉肅。
女兒梁璐緊挨著沙發扶手坐著,神色間帶著些不安和對丈夫的維護。
而站在一旁,微微躬著身,臉上掛著恰到好處恭謹笑容的,正是梁璐的現任丈夫,侯亮平。
梁群峰的眼神銳利,像刀子一樣刮過侯亮平那張看似端正、實則在他眼裡總是透著幾分虛偽和陰柔的臉。
他對這個女婿,從來談不上喜歡。總覺得此人過於精明算計,心思深沉,笑容背後藏著太多東西,不夠磊落。
“亮平啊。”
梁群峰緩緩開口,聲音不高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份量:“我梁群峰在漢東幾十年,不敢說有多大功勞,但總算還有些人認得我這張老臉。我馬上就要徹底退下來了,人走茶涼是常態,這個道理我懂。”
他話鋒一轉,目光緊緊鎖住侯亮平:
但是,涼也有個過程。我提拔過的人,帶過的兵,還在位上的不少。
省裡、市裡,方方面面,總還有人願意給我這個老傢伙幾分薄面。
你是我女婿,只要我梁群峰還有一口氣,該幫襯的,我不會袖手旁觀。
你在法院,現在也回到正科了,以後的路,組織上會有考慮,我也會適當說句話。
侯亮平連忙點頭,腰彎得更低了些:“是,是,爸,我都明白。謝謝爸一直以來的栽培和關照。”
梁群峰擺了擺手,沒接他的客套,語氣更加嚴肅:
我幫你,不是因為你多有能力,多會來事。
是因為你是我女兒選的丈夫,是梁璐的依靠。
我話放在這裡,我對你就一個要求:好好對梁璐。
她前一段婚姻不順,吃了不少苦,跟了你,是奔著踏實日子去的。
你要是敢讓她受委屈,敢在外面搞七捻三,或者仗著梁家的名頭胡作非為……哼,我能讓你上來,自然也能……”
後面的話他沒說完,但其中的警告意味已經濃得化不開。
侯亮平心裡對梁璐這個大他十歲、性格也不甚相投的妻子早就厭煩,對梁群峰這番居高臨下的“施捨”和警告更是暗恨,但他此刻半點不敢表露。
他知道,梁群峰雖然要退了,但影響力絕非一朝一夕就能消散。
且不說梁群峰自己那兩個兒子。
二兒子梁廣如今在京海市市長,前途看好。
大兒子梁旭從巖臺市委書記去了京城建設部,下一步很可能就是副省級。
還是就是是梁群峰多年經營留下的門生故吏網路,就足夠讓人忌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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