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！圖紙是眼睛，是地圖。有了它，我們心裡就有底了。國家和省委省政府對這裡高度重視，相關的專家團隊、專項資金正在源源不斷地調配過來。你們看——”
他指著碼頭後方一片新平整出來的土地和正在施工的廠房：“那些配套的研發中心、特種材料車間、精密加工廠，都在加緊建設。我們京海老造船廠有底子，有工人，現在加上國家的力量，民用的經驗為輔，軍用高標準為主，一定要把這艘航母，變成我們自己的航母，變成我們海軍走向深藍的堅實一步！”
梁三喜感慨道：
“想起當時在海上，被鷹國佬的軍艦和飛機圍著、逼著，差點就回不來了……真懸啊！現在看著它安安穩穩地躺在這裡，心裡才算踏實。”
趙蒙生也道：
“是啊，當時壓力太大了。現在好了，回家了。四安，你說，咱們自己把它弄好，得要多久？”
梁四安目光灼灼地望著那鋼鐵鉅艦，語氣充滿信心：
“我有預感，也跟上面的專家交流過。如果圖紙到位，資金人才保障有力，配套產業跟上，加上我們自己的拼搏精神……不出三年，最多三年！我們中國人自己改裝、真正掌握的第一艘航母，一定能夠下水，形成初步戰鬥力！”
“三年！”
眾人眼中都燃起亮光。這個目標令人振奮，也充滿了挑戰。
檢查完航母基地，梁四安提出要到京海市區，特別是計劃中領導可能途經或考察的幾個點去看看，包括舊城改造示範區和一些民生專案。
車隊在市區穿行。梁四安敏銳地發現，一些主幹道兩側的綠化帶格外“新鮮”，樹木像是剛移栽不久，支撐架都沒拆。
一些臨街的老舊建築牆面，被統一粉刷成了亮眼的米黃色或灰色，但仔細看，牆根處還能看到原本斑駁的痕跡。
甚至有些路段，明顯是剛鋪設或修補過的瀝青，顏色都與周圍路面不同。
在一個計劃中的參觀點——一個新建的社群服務中心附近，梁四安讓車停下，走了下來。
他指了指周圍明顯過於“整潔嶄新”的環境，尤其是那一排排像儀仗隊一樣筆直、樹葉都被修剪得一模一樣的行道樹，眉頭微微皺起，看向陪同的羅明和梁廣：
“這些……都是最近突擊搞的？”
羅明臉上有些尷尬，梁廣剛想解釋，站在後面的副市長李達康已經搶先一步，聲音洪亮地回答道：
“梁省長，這是我負責抓的市容市貌提升工程的一部分！為了以最好的城市形象迎接領導視察，我們覺得有必要對一些重點區域進行適當的、快速的綠化美化提升和立面整治。時間緊，任務重，但我們保證了質量，也充分考慮到了後續的養護……”
他話還沒說完，一旁副市長高育良便輕輕咳嗽一聲，語氣溫和但帶著明顯的不同意見：
“達康市長為了迎檢，確實費心了。不過，我個人認為，這種‘突擊式’的粉刷和移栽，雖然短期見效快，但未必經濟，也未必持久。有些老樹移栽成活率是個問題，刷牆治標不治本，下面的結構安全隱患可能被掩蓋。更重要的是，領導下來視察，我想更希望看到的是我們京海常態下的、真實的發展面貌和治理水平，而不是這種……臨時裝扮出來的‘盆景’。”
李達康立刻反駁，聲音提高了些：
“育良同志，你這話我不認同！臨時裝扮？我們這是提升！是改善！領導的時間寶貴，看到的自然是精華區域，難道讓領導去看那些破破爛爛的地方？形象就是名片，環境就是競爭力！我們這是在給京海爭光！有些工作，不能總是按部就班，該有突擊攻堅的魄力時就得有！”
高育良搖搖頭，不急不躁：
“爭光沒錯，但要看怎麼爭。靠紮實的產業發展、真實的民生改善、長效的機制建設來爭光，才是根本。這種表面功夫，做過頭了，反而可能讓人產生華而不實、急功近利的印象。我擔心的是，如果領導問起這些新樹的養護成本、這些牆面的長效管理，我們該如何回答？如果視察路線稍有調整，看到我們沒有裝扮到的區域，反差太大，又該如何解釋？”
兩人你一言我一語，雖然都保持著副市長的風度，但話裡的機鋒和理念衝突已然十分明顯。
梁四安靜靜地聽著，沒有立刻打斷。
他了解這兩人的性格和工作風格，這種爭論在京海班子內部恐怕不是第一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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