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老和老者一行在漢東一共停留了三天。
這三天裡,京海一地就佔了兩天。
蘇榮和趙立春幾乎全程陪同,卯足了勁彙報工作,從經濟發展到社會治理,從黨的建設到文化建設,方方面面都想展現漢東的最好面貌。
兩人都明白,這次視察的分量非同尋常,給領導留下深刻印象,對今後的工作乃至個人發展都至關重要。
然而,有心人都注意到了這樣一個細節。
在多次座談、考察和交流中,老者和李老常常會主動與梁四安交談,有時是詢問具體工作的細節,有時是對某個現象的看法。
每當梁四安彙報時,兩位領導聽得格外認真,有時甚至微微頷首,露出讚許的神色。
這種待遇,即便是一把手蘇榮,也未必每次都能得到。
三天時間轉瞬即逝。
臨別時,在京海迎賓館門口,面對送行的漢東省四套班子主要成員,老者和李老只留下了三句話。
第一句:“漢東干部的勁頭很足,思維很活,這是一支能打硬仗的隊伍。”
第二句:“改革要敢於探索,也要善於總結。摸著石頭過河,石頭要摸穩,河要看清,更要想著對岸的目標。”
第三句:“歷史遺留的問題,不能永遠留給歷史。該擔當的要擔當,該解決的要有決心去解決。有些事,現在不做,將來代價更大。”
三句話,都是站在全域性高度對漢東工作的評價和期許。
但現場的每一位常委都隱隱感覺到,這三句話裡,似乎都有梁四安的影子——那股“勁頭”和“活力”,不正是梁四安身上的特質嗎?
那關於“歷史遺留問題”的告誡,不正是梁四安提到了的?那“摸著石頭過河”的比喻,不也正是梁四安這些年一直在做的事情嗎?
領導離開後的第五天,省委突然召開常委會議。
通知來得有些突然,但常委們都已經習慣了這種節奏。
然而當大家陸續走進會議室時,卻發現氣氛有些不對。
趙立春省長已經提前到了,坐在自己的位置上,面色沉凝,平日裡那種強勢而自信的氣場此刻收斂起來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不怒自威的冷意。
按理說,迎檢工作圓滿結束,領導評價頗高,應該是個喜慶的時刻。
趙立春這副表情,顯然有事。
人到齊後,蘇榮輕輕咳嗽一聲,開口道:“今天開這個會,主要兩個議題。第一個,是通報一下關於漢東縣級市升格工作的最新進展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掃過在座常委,最後落在趙立春身上:“華務院那邊的批覆下來了。東山縣的升格……沒有透過。”
會議室裡瞬間安靜下來,落針可聞。
東山縣的升格,是趙立春親自推動的重點專案。
為了這個縣改市,他在多個場合協調、爭取,甚至親自去華務院有關部委做工作。
按照慣例,地方上報、省裡稽核透過、資料考察,實際考察過關,華務院一般都會批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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