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四安帶著洛川、蕭天明、高育良、李達康等一干人，正在做最後的準備。
沈建國和國家部委的幾位專家也到了。
就在這時，一輛黑色轎車駛來，趙立春下了車。
“沈主任！”
趙立春快步上前，笑容滿面：“省裡忙，我就不跟著去東山了。四安同志能力強，肯定能解決好。我來送送你們。”
沈建國笑著握住他的手：“立春省長太客氣了。你不去也好，省得你一路上唸叨我履職京州重型機械廠的那些事。我可是自我檢討過的，當年建設的時候是符合國情的，只是後面監督不到位、改建沒跟上，才成了今天的老大難。你可別拿這個說事啊。”
趙立春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，隨即恢復如常：“沈主任這話說的，哪兒的話！機械廠雖然是你當年大力建設的，但那會兒條件有限，能做成那樣已經不容易了。後面的事情，是我們後來者沒做好，跟您沒關係。”
沈建國擺擺手，笑得雲淡風輕：“玩笑玩笑，別當真。對了，這次東山這兩家廠，情況跟當年的機械廠也差不多。我記得立春省長當年在東山也履職過，這兩家廠的情況，你應該比我清楚吧？”
趙立春的笑意微微收斂。
這話的弦外之音，他聽得明白——上次常委會上，你用劉豐在領州的困難廠子發難，指責他不履職；現在，我也用你在東山的老底子，反問你一句：你這個曾經的東山主官，是不是也沒履職？
梁四安在一旁正跟洛川說著什麼，聽到這話，面色未變，只是腳步微微一頓。
洛川卻差點沒憋住笑，連忙低頭假裝看檔案。
他心裡那個痛快——沈主任這是在給四安省長出氣呢！
上次常委會上趙立春那番話，明著壓劉豐，暗裡給梁四安挖坑，誰看不出來？
現在沈建國輕飄飄兩句話，就把他堵得沒話說。
這叫一報還一報！
趙立春畢竟是趙立春，片刻的凝滯後，他哈哈大笑起來：“沈主任啊沈主任，您這是給我上課來了！行，您說得對，當年我在東山，確實沒把這兩家廠的問題解決好。現在就看四安同志的了。我全力支援，要人給人，要政策給政策！”
兩人又寒暄了幾句，趙立春便告辭了。
看著他的車遠去，沈建國轉頭對梁四安道：“走吧，該幹正事了。”
梁四安點點頭，招呼眾人上車。
車隊浩浩蕩蕩駛出省政府，向著東山縣的方向開去。
車上，洛川忍不住低聲道：“省長，沈主任剛才那幾句話，可真解氣。”
梁四安看了他一眼，淡淡道：“少說這些。幹好自己的事。”
洛川連忙收斂笑容，正色道：“是。”
梁四安的目光投向窗外。
田野、村莊、遠山，在車窗外一一掠過。
前方，是東山，是那兩家“老大難”的廠子，是上萬名職工和他們背後的家庭。
但心裡，卻有一種踏實的感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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