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頓了頓,繼續道:“但那一次,我信了。”
梁四安愣住了。
吳敬連看著他,目光裡終於有了一絲溫度:“當時你說話的時候,眼裡有光。你做事的時候,腳下有根。現在,明遠出事那天,你守在醫院一夜。那些人被抓的時候,你親自盯的案子。你今天來,不是走過場,是來給我一個交代。”
老人站起身,拍了拍梁四安的肩膀,動作很輕,卻彷彿有千鈞之重:
“好小子,老頭子我,認你這個省長。”
梁四安的眼眶微微發熱,他鄭重地點了點頭:“吳老專家,您放心。不管多難,我都會把這場改革推下去。不光是為了那些資料,為了那些報告,更是為了對得起申專家流的血,對得起那些信任我們的人。”
吳敬連沒有再說話,只是重重地握了握他的手。
一旁的其他專家們,不知什麼時候停下了手裡的工作,靜靜地看著這一幕。
對於這位既是改革專家,又是為國為民的副省長梁四安也是起不了什麼埋怨的心思。
如果他們真要鬧大,哪怕沈建國這個體改委第一主任恐怕也是頭痛,這些都是國家的寶貝疙瘩。
梁四安轉向大家,聲音沉穩有力:
“各位專家,這段時間辛苦你們了。申專家的事,是我工作沒做好,讓各位受驚了。但我可以向各位保證,這樣的事,再也不會發生。從今天起,會安排專人負責各位的安全。有任何需要,隨時提。”
一個老專家擺擺手:“梁省長,我們這些老傢伙,走南闖北幾十年,什麼陣仗沒見過?你不用太擔心我們。”
另一個專家也道:“就是,活兒不能停。冶煉廠的改造方案,再有三天就能出初稿。機械廠那邊,問題比較多,還得一週。”
梁四安深深鞠了一躬:“拜託各位了。”
從辦公室出來,吳敬連和梁四安並肩走在廠區的林蔭道上。
初春的陽光透過老舊的梧桐樹灑下來,斑駁的光影落在兩人身上。
遠處傳來機器的轟鳴聲,工人們正忙碌著。
“吳老專家,這次的事,讓我想了很多。”梁四安緩緩道。
吳敬連側頭看他:“說說看。”
“那兩個孩子,為什麼變成那樣?”
梁四安的目光投向遠方:“父母在外打工,沒人管。學校管不了,社會也不管。最後就變成了禍害。這不是他們兩個人的問題,是咱們社會治理的問題。”
吳敬連點點頭:“說下去。”
梁四安繼續道:“我讓人去他們讀過書的學校做了明察暗訪。問題不少——老師不敢管,學生不想學,輟學的沒人問,混社會的沒人管。那些孩子,不是生下來就是壞種,是被一步一步推成這樣的。”
“所以呢?”吳敬連問,“你想怎麼辦?”
梁四安沉默了片刻,輕聲道:“改革,不只是改企業,改經濟。社會治安、教育、基層組織,都得改。這是一個系統工程。企業改好了,人沒管好,最後還是會出問題。”
吳敬連停下腳步,看著他,目光裡滿是欣慰。
“四安同志,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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