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連城已經在車裡等著了。
他坐上車，靠在椅背上，閉上眼睛。
“省長，還要去那裡嗎？”孫連城問。
“回吧。”梁四安輕聲說。
車子駛入夜色中。
他想起那個關於“基本滿意”的對話。
京城王家老宅的書房裡。
王楊和王正兄弟倆相對而坐，茶已經涼了，誰也沒心思喝。
“今天林老又給我來了個電話，”
王楊揉著眉心，語氣裡滿是無奈：“劈頭蓋臉罵了我一頓。估摸著是梁四安那本書，驚動了他。”
王正靠在椅背上，手裡的煙已經燃到了濾嘴，他摁滅在菸灰缸裡，嘆了口氣：“是啊，現在沈家已經是京城的新銳了。照這個勢頭，差不多能靠近咱們二十四姓了。”
王楊沉默了片刻，緩緩道：“八柱二十四姓，這京城，怕是要有二十五姓了。”
“那算梁還是算沈？”王正問。
“現在算沈，以後……可能會算梁。”
王楊的目光有些複雜：“想不到當初的一時之念，給咱們王家惹了這麼大的禍。”
王正皺了皺眉：“咱們王家在二十四姓裡，而且背靠八柱之一的林老，誰不給咱們面子？梁四安再厲害，也不過是個副省長。至於沈家，根基淺著呢。”
“話不能這麼說。”
王楊擺擺手：“林老今天這通電話，就是敲打。梁四安那本書，你知道現在多火嗎？上上下下都在看。他那個人，不簡單。”
他頓了頓，繼續道：“不過，咱們還是要低調點。王濤那邊，輕工部轉成工會了，多事之秋。”
王正不以為然：“職位又沒變，改個名字而已。以後還可以調動到其他地方任職，改又不代表不好。”
王楊沒有接話。
他想起了另一件事——當年王飛在春晚廣告招標會上，仗著王家的身份，羞辱時任林宜縣委書記的梁四安，結果反被對方三言兩語懟得下不來臺。
這件事，王飛回家只說梁四安的壞話，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。但王楊心裡清楚，自己這個侄子是什麼德行。
“王飛那邊，你多看著點。”
王楊叮囑道：“別讓他再惹事。梁四安這個人，能不得罪就不得罪。”
王正點點頭，但心裡不以為然。
一個副省長而已，至於嗎？
夜深了，梁四安靠在床頭，沈小惜依在他身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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