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的京城，熱浪從窗外湧進來。
梁恩澤站在書房門口，手裡拿著一個信封，猶豫了一下，抬手敲了敲門。
他今年十五歲，個頭已經竄到了一米七五，看起來再過兩年能到一米八。
瘦削的身板套著一件白色T恤，眉眼像極了年輕時的梁四安。
只是那雙眼睛裡少了幾分銳利，多了幾分懶洋洋的疏離。
“進來。”
裡面傳來父親的聲音。
他推門進去。
梁四安正坐在書桌後面看檔案，桌上攤著厚厚一摞材料，旁邊放著一杯已經涼透的茶。
調到京城這幾個月，他比在漢東時和全國巡查時更忙了。
但家裡人都知道，他的書房門永遠對孩子敞著。
“爸，門口有人拜訪。”
梁恩澤的聲音不大，帶著點少年人特有的漫不經心：“是馬雲和任正非兩位叔叔。”
梁四安抬起頭，目光裡閃過一絲意外，隨即合上檔案：“請他們到客廳，我馬上來。”
梁恩澤轉身要走，又被叫住。
“恩澤，你留著吧。”
梁恩澤腳步一頓，回頭看了父親一眼。梁四安已經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衣襟，目光平靜地看著他。
那目光裡沒有商量的餘地，但也沒有強迫的意味——是一種帶著期許的篤定。
從高一開始，但凡有不涉密的談話，父親從來不避著他。
梁恩澤心裡清楚，這不是偶然。父親在有意培養他，或者說，在有意讓他看到那條路。
可他不想走那條路，太累，太麻煩，太多人情世故，太多身不由己。
他怕麻煩，從小就怕。
但怕歸怕，父親開口了，他不會拒絕。
“好。”
他應了一聲，轉身出去迎客。
梁四安看著他走出去的背影，嘴角浮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。
這個兒子，什麼都好，就是太懶。頭腦比他當年還好，讀書跳了兩級，十五歲就上了高三，可心思從來不在那些“正事”上。
能躲就躲，能推就推，恨不得把自己縮排殼裡，安安靜靜地做個普通學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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