洪興國笑了，把書推過去，“那你幫我看看這個材料吧。《代乃回憶錄：未來部隊改革十年》。這是師裡開會深化學習的材料，全軍都在學，每年都學，每年都有不同的體會。”
他那語氣，像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，但他的眼睛一直在觀察梁恩澤的反應。
梁恩澤接過書，翻了兩頁，笑了。“指導員，這本書我看過。”
洪興國的眉毛微微揚起。“看過？”
“看過。”
梁恩澤把書翻到第三章，裡面講的是部隊資訊化建設的構想：“不止一遍。”
洪興國靠在椅背上，看著他的目光多了幾分審視。
指導員沒想到。
這本書是前幾年全軍才下發學習的材料，一個新兵居然看過。
他還沒來得及多問，梁恩澤又自然地把書翻到第五章。
“這裡講的關於合成營的改革思路，我個人覺得非常超前。未來的部隊可能不再像現在這樣，一個團九個連，什麼都求大求全，而要往精銳化、模組化的方向發展。這一塊，和西方國家的思路很像，但又有我們自己的特色。”
洪興國這下是真愣住了。
這孩子在說什麼？
合成營？模組化？
他這兩個月在師部跟幾個老政工討論了半天，都還沒完全吃透的這些概念，怎麼會從一個新兵嘴裡這麼熟練地說出來？
“你怎麼會看這本書的？誰推薦給你的？”
梁恩澤愣了一下。
這個問題不好回答。
他總不能說，這書是我爹和兩位叔叔合著的，我從小就在家裡看過吧？
他想了想，認真地回道，之前在總參，有一次領導開會，我幫忙影印材料，多印了一份，自己看的。
洪興國將信將疑地點了點頭，沒有追問。
他想了想，又問了一句沒有惡意的話，主要是出於關心。
“你的檔案我們看了，你可以直接保送軍官學校的。有沒有考學提幹的想法？”
梁恩澤搖了搖頭，“指導員，我暫時還沒有這個打算。我現在就想當好一個兵。”
洪興國看著他的眼睛，誠實，坦蕩，沒有任何掩飾。
洪興國站起來，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。“有想法是好事，考慮清楚隨時來找我。”
梁恩澤站起來向他敬禮，轉身離開了。
高城在門口抽著煙，手裡拿的檔案，不用看也知道他是在這裡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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