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見踩宗鐸不成,他便立刻將矛頭轉向宗鉚。
趙王妃的孃家肅國公府在朝中舉足輕重,若能拆了這樁婚事再好不過。
“父皇,既然還了三弟清白,那五弟妹可就不能輕饒了。一家子骨肉,竟使出這種陰毒計策,實在是令人膽寒!”
趙王妃方才將罪責攬下,並未攀扯旁人,是希望皇帝能對她網開一面,大事化小。
如今見宗鉞這樣踩她,一時也顧不得許多,遽然指向魏王妃:“魏王殿下,真正該令你膽寒的,是你的枕邊人!要不是她從中挑撥,我又怎會生出這般壞心思!”
魏王妃見火燒到自己身上來,忙不迭地喊道:“來人,來人,趙王妃失心瘋了,快堵上她的嘴!”
趙王妃冷笑道:“我的好姐姐,剛到行宮那日,你就跟我說三嫂嫂頗得聖眷,會分走我家殿下的恩寵,又說行宮天時地利,攛掇我製造意外讓三嫂嫂死於非命,不是你給我出的生意嗎!如今敢說不敢認了?”
魏王妃嚇得趕緊跪下來,朝皇帝道:“父皇明鑑,兒臣絕未說過這種話!兒臣嫁入皇室三年,侍奉夫君,克勤克儉,絕不是那種搬弄是非之人!”
趙王妃正欲反駁,在一旁忍耐多時的肅國公遽然上前,一巴掌打斷了她的話,扯著她跪在皇帝面前,痛心疾首道:
“皇上,罪臣教女無方,懇求陛下賜一紙休書,罪臣即刻將這孽障送入家廟,餘生潛心禮佛,以贖罪孽!”
皇帝被氣得夠嗆,見再鬧下去,還不知掰扯出多少是非,當機立斷道:
“趙王妃孟氏,謀害兄嫂,其心可誅!念在肅國公於朝有功,著賜休書一封,玉牒除名!魏王妃周氏,無風不起浪,即便這些話你沒說過,言行也必有過失之處,魏王,帶著你媳婦即刻回京,禁足自省半年!”
宗鉞萬萬沒想到火燒到了他的身上,怒瞪了魏王妃一眼,臉色難看至極,再沒了方才的咄咄逼人。
宗鉚更不必說,好不容易找了個強有力的岳家,竟以這麼不體面的方式掰了。
寶楹更是看得目瞪口呆。事情的走向已經完全超出了她的認知。
她鄰居家的兩妯娌不和,也不過是從街頭對罵到巷尾,哪有動輒取人性命的。事後被舅姑責罰,也只是少吃一頓飯,焉有青燈古佛、賠盡餘生的道理?
她呆呆看著這混亂的場面,頭一回感受到了天家的殘酷。
皇帝發落完罪魁禍首,面上猶帶隱怒,揮手讓眾人各自散去。
回寢居的路上,小江等人與宗鐸同行,眾人都高興不已。
這一仗打得漂亮,洗脫了殺姚過的嫌疑不說,還拆散了趙王與肅國公府的聯姻,魏王禁足更是意外之喜。
小江興致勃勃地說道:“殿下,回京以後你得請我們到永福樓吃三天三夜流水席!”
往常一說到吃的,寶楹就是最積極的那個,這次竟一反常態的沉默。
小江道:“王妃,你怎麼了,高興傻啦?”
寶楹沒理他,伸手扯了扯宗鐸的袖子,輕聲說道:“殿下,我想去見趙王妃最後一面。”
宗鐸看了她一眼。
方才在殿中,她的表現實在是出乎他的意料。雖然並不理解她那充沛的情感,可是看她哭得那麼傷心,連他都不由為之動容。若是別人,還有可能是做戲給皇帝看;可在她身上,那毋庸置疑是真情流露。
這個傻瓜,怎麼對一個剛認識幾天的人就那麼掏心掏肺?不過,讓她傷一回心也不是壞事。人總歸是要長大的。
宗鐸吩咐抬轎的人:“到車馬苑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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