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想到計劃卡在第一步,那小門小戶出身的施氏女成了攔路虎。
宗鐸雖然鬆口娶徐家女,卻把著正室的位置不肯騰出來,明顯是對她動了真感情,若來日她生下長子,這孩子必定是以後的燕王世子、乃至太子。
那他們徐家成什麼了,忙活了半天幫他人做嫁衣裳?
他正想著如何除掉那個燕王妃呢,魏王就給他遞來了瞌睡的枕頭。
徐閣老吩咐徐沛道:“你想法把這個訊息遞到燕王妃手上。王府有不少我的人,到時全給你調動,務必把燕王妃帶去西山亭,看看魏王玩的什麼把戲。”
燕王府雖有不少徐家安插的人,然而昭明殿前不久剛換過一批下人,全是宗鐸自己的人,如今的防護簡直像鐵桶一般滴水不漏。
徐沛像黃鼠狼一樣轉悠了好幾天,終於尋到了破綻:
昭明殿裡有一個小丫頭不是宗鐸的人,而是王妃的陪嫁。那丫頭笨得跟她主子一樣,從她下手再容易不過了。
他寫了張字條,讓他的人交給小簾,叮囑她務必送到王妃手上。
小簾大字不識幾個,看不懂那字條寫的什麼。
不過她們主僕很久沒有外面的訊息了,一張字條也新鮮得不行,獻寶似的捧到寶楹面前:“小姐快看,外頭一位公公給我的,快看看寫了什麼。”
寶楹看了眼興沖沖的小簾,不知道她為什麼還能總是成天傻樂。
或許人的悲歡並不相通,小簾每天的煩惱就是自家小姐不開心,可是除此之外,她日子過得有滋有味的,別提多滿足了。
寶楹不明白,為什麼她回不去小簾這種心境了呢?
她懶洋洋地接過字條一看,目光卻驀地直了。
字條裡說,如果她想知道自己的身世,就在七月十五這天設法出到昭明殿的二道垂花門外,會有人帶她去見她的親孃。
寶楹呼吸漸漸急促起來。
那天,宗鐸已經親口承認她的身世別有隱情,那個女人是她的親孃。她有好多好多疑問,而且——出府,這是個多麼大的誘惑啊。她做夢都想回到家去,跟爹孃哭訴這些天的遭遇。
寶楹腦袋嗡嗡的,頭疼得要炸開了。頭暈目眩了半天,她終於漸漸冷靜下來,心裡作了個決定:
無論如何,她不願意糊里糊塗地過日子。
她要先去見那個女人,親口問明白自己到底是不是施家的女兒。然後,她要回家去,要爹孃帶著她遠走高飛。
她要躲得宗鐸遠遠的,她不想被他抱,不想被他親,不想做他圈養的愛寵了。
她跟小簾商量跑出去的計劃,兩人雖然沒有經驗,好在愛看戲,戲文裡小姐跟書生私會,常常是跟丫鬟把衣裳換了,扮作丫鬟的樣子溜出家門。
可是這樣一來,那就只有一個人能離開。
寶楹急得眼淚都掉下來了:“要是我跑了,他一定會很生氣,說不定還會殺了你的。”
小簾安慰她:“小姐放心跑吧,就算是王爺,也不能隨便殺人的,最多再讓我挨十個板子,再貶我去廚房燒火。其實……就算在王府燒火,月銀也比在咱們家高呢。”
寶楹破涕為笑。
她當然看得出小簾是在安慰她了。兩人雖說是主僕,其實跟姐妹無異。她也很捨不得小簾,可是,再這麼被關下去,她一定會瘋掉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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