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豆趁機帶她甩開那幾人跑回了家去。
將大門緊緊栓上,寶楹後怕地靠著大門直喘氣。
小簾聞聲跑出來,看到自家小姐衣裙上沾滿泥點,髮髻散亂,鞋子也丟了一隻,嚇得大喊:“小姐,你怎麼了!”
寶楹把藥包塞她手上,氣喘吁吁道:“我沒事,就是路上摔了一跤。快去給娘煎藥吧。”
小簾抹了抹眼淚:“小姐,你一定有事。瞞著太太就罷了,別瞞我呀。你一個人憋著心裡該有多害怕呀。”
寶楹心頭的委屈滿溢位來,把方才的事跟她說了一通,姐妹兩個抱在一起哭了一回,她又叮囑小簾千萬不要告訴珍娘。
等到傍晚,烏雞飛了回來,寶楹檢查了一下它身上沒什麼大傷口,這才放下心來。
本想喂幾塊肉犒賞一下兩位功臣,可是水患這些天,連她自己都沒肉吃了,那還能找出肉來餵它們呀?尤其是黑豆,很可惡,只吃新鮮的生肉,連燻肉都不肯吃。
寶楹只好餵它們吃了兩碗稀粥。
過了兩日,門房過來跟她說道:“大小姐,這兩夜總有人在外面砸門,我怕是城外的遊民,沒給開門。”
寶楹臉色一白。她知道是那喬氏藥莊的人找上來了。
她家裡除了黑豆和烏雞,就剩一個年邁的門房,病重的珍娘,還有她和小簾兩個弱不禁風的姑娘。那些人一旦破門而入,要殺她們就跟殺雞似的。
哪怕從前陷入重重險境,她也沒那麼害怕過。
以往她只要保全好自己,等待別人的救援就行了。可是現在,家裡上下就靠她一個人。她惹出來的麻煩,不會再有人幫她收拾了。
任是如何害怕、如何無助、如何惶恐,哭過之後,她還是打起精神來,囑咐門房千萬不要開門,把黑豆和烏雞都放出來,讓它們隨時在宅子中巡邏,又去衛軒房裡找了把劍來防身。
面對珍娘時,她還不能表露出一絲一毫的憂慮,強顏歡笑地安慰她爹爹就快回來了。
第三日,城裡的水終於退了,寶楹囤的糧菜也快吃完了。
她不敢出去買糧食,怕喬家的人在外面埋伏她,也怕她帶黑豆和烏雞走後,家裡被那些人趁虛而入。思來想去,只好縮減口糧,除了珍孃的份例照常,其他人一天只許吃兩頓。
又這麼飢腸轆轆地過了兩天,門房有氣無力地過來告訴她:“大小姐,外面又有人敲門。”
寶楹正餓著呢,她長這麼大還沒吃過這種苦,老實人也是有脾氣的!那喬家的人實在是欺人太甚,她今天就出去跟他們拼了!
她還記得爹爹說過,強闖民宅,主家登時把他們殺死也可無罪論處。
不就是殺人麼,寶楹給自己打氣,衛軒都不知道殺了多少個了,他每天照樣睡得很好!
她抱起衛軒的劍,招呼了黑豆和烏雞隨行左右走到門口。外頭的人還在不停地叫門,只是這會兒雨聲磅礴,她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麼。
她鼓起勇氣,讓黑豆把門閂撥開,閉著眼睛舉起劍衝門外亂揮亂砍。
預想中的慘狀沒有出現,手中的劍被人輕巧地奪了去,緊接著她被緊緊地箍進一個寬厚的懷裡。
“我的寶兒!”
一聲嗚咽在耳邊響起,寶楹茫然睜開眼,一道熟悉的人影撞進她的視線,他手裡彆著她的劍,站在雨幕中靜靜看著她。
而將她緊緊抱在懷中的人,是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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