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起來,喬衛兩家還是姻親,喬二爺便是不認得她這門親,秉承著喬氏家訓,也不至於幹出這等令人髮指的事情才對。
施大路冷笑道:“無商不奸,他們喬氏若真是那般清正,又怎會安下一份這麼大的家業來?”
他此刻方明白過來,難怪他和衛軒回來那天,她舉著劍在門口亂劈。瞧她那蹩腳的動作,若非回來的人是他們,後果真是不堪設想。
施大路心頭惱火至極,從前身為順天府總捕頭,京城哪個地痞無賴敢到他家門口鬧事?虎落平陽被犬欺,竟叫揚州的混混找上門來嚇唬他閨女!
他怒不可遏地站起身來,就要衝去喬家要個說法,衛軒卻一把按住了他,道:“姑父莫急。區區幾個流氓,我來收拾就是了。”
翌日凌晨,揚州城的靜謐被幾聲公雞啼鳴打破,喬氏府宅的廡房陸陸續續有下人起來洗漱。
正院裡的喬二爺尚沉浸在時疫橫行、藥材供不應求的美夢當中,忽然被一聲淒厲的尖叫驚醒了過來。
他不耐地睜開眼睛,看向身旁臉色慘白的喬二太太:“大早上殺豬哪?嚎什麼?”
喬二太太——也就是衛家二姨,哆哆嗦嗦地指著他道:“你、你身邊有兩隻手……”
喬二爺不耐煩地側頭一看,臉頰卻碰上什麼冷冰冰的東西。他定睛一看,竟是兩雙斷口整齊的人手,赫然擺在他的枕頭邊上!
喬二爺“嗷”地一聲彈起來,恐懼不已地盯著床上那兩雙斷手。
究竟是什麼人,竟能不聲不響地出入他的臥房,還放了兩對斷手上來?是想做什麼,恐嚇他?訛詐他?
他心頭正驚疑不定,他的長隨趕了過來,站在外面火急火燎地說道:“二爺、二爺,不好了,出事了!”
喬二爺匆匆披衣走出去,沒好氣地喝道:“大早上的說什麼晦氣話!出什麼事了!”
那長隨小聲道:“二爺,你派去元寶巷收拾那小丫頭的打手,昨晚不知道被誰砍了雙手,正扔在咱們家門口呢!”
喬二爺大駭,失聲道:“元寶巷?!是那小丫頭乾的?”
他臉色驟然一白。
雖然不知道那小丫頭上哪找的幫手,但那砍手之人能夠輕易出入喬府,把斷手放在他的枕頭邊上,倘若昨夜那人若想取他性命,今日他就是橫屍一條了!
喬二爺如同見了鬼一般,忙不迭地出去了。
衛二姨驚恐地看著床上的斷手,硬著頭皮跑了出去。她想,這間屋子她是睡不得了。也不知那死鬼上哪招惹的仇家,怎麼這麼嚇人!
方才隱約聽到喬二爺在門外說了句“元寶巷”,這地方聽起來倒是耳熟。
她思索了半日,連早膳都沒胃口用,匆匆叫人備轎去了衛府。
入得角門往翁老太太的上房走,一路見到府裡多了許多巡邏的護衛。
她心頭直犯嘀咕,見了翁老太太,問道:“娘,府上怎麼多了那麼多護衛?別是你們也遇到怪事了?”
“可不是!”翁老太太的臉色很不好,“昨晚不知是誰潛了進來,把廚房裡做晚膳的肉菜全給偷走了!衛家裡外那麼多重院落,竟然是擺設麼!”
衛二姨驚訝極了,細想又有些好笑,不以為意道:“誰能從咱們衛府偷東西走啊?我看是家賊難防罷了。對了娘,大姊姊他們家,是不是就住在元寶巷來著?”
“什麼大姊姊,她已經不是衛家人了。”翁老太太不悅地按了按太陽穴。
現在她沒空理會那家人了。當初她派人上船去暗害珍孃的夫婿,沒想到一語成讖,真讓潮汛沖垮了堤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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