羅劭臉色一變,不敢置信地望著他。
這個凌公子,年紀雖輕,倒頗有揮斥方遒的氣度,說起湖廣總兵府就像他吩咐山莊的下人一樣。
想到嶽州知府對他那畢恭畢敬的模樣,羅劭心頭不禁打鼓。萬一總兵府真圍了山莊,那後果不堪設想。他要先摸清這凌公子的底細,再作決定……
羅劭白眼一翻,整個人往後仰倒暈了過去。羅晟手忙腳亂地扶住他,交由弟子抬他回去休息。
此時場上唯有羅晟主事,他對這個侄女不像老爹那樣感情深厚,自然是不願意為了一個死人得罪兩位人物。
他斟酌道:“要麼……施姑娘還是先回榴花院禁足,等家父清醒了,再行商議?”
宗鐸與衛軒並無二話。
寶楹回到榴花院,站在門口揪著衛軒的袖子,不無委屈地替自己申辯:“衛軒,我真的沒有殺她。”
衛軒低聲安慰她:“你放心,我一定還你清白。你且待在榴花院,我調集幾個女弟子守在附近,不會叫人傷害你。”
寶楹心情很低落:“這幾天我只能自己一個人關在屋裡麼?可是,晚上我害怕。”
衛軒把他貼身佩戴的麒麟玉玦解下來放進她的手心:“你枕著這個睡,就當哥哥陪在你身邊。而且,不是還有烏雞麼,把籠子拿進屋裡,有什麼異動,它能第一時間保護你。”
寶楹將帶著他體溫的玉玦握在掌心,聽了這番話,心裡安定不少。
“衛軒……表哥,謝謝你。”
“又說傻話。保護小寶,難道不是我的職責麼?”
……
宗鐸站在廊下,面無表情地看著籠子裡的那隻玄鷹,將他們的私語悉數聽在耳中。什麼時候,衛軒也能在他面前登堂入室,而他卻只能像個外人一樣,連房門都不得入。
等衛軒哄好寶楹走出來,關上屋門剛轉過身,宗鐸立刻揪起他的衣領,將方才那一拳連本帶利地還給他。
衛軒敏捷地側頭躲避,卻還是被他擦中鼻樑,一股熱流冒了出來。他一把掙開宗鐸,抬袖拭去鼻端的血跡,對著宗鐸怒目而視:“要打出去打,別叫她擔心!”
宗鐸將拳頭攥得咯吱響:“這就是你說的會保護好她?讓她被人刁難不說,還莫名其妙捲進命案裡頭!今天要是沒有我,你打算怎麼收場!”
衛軒冷笑道:“沒有你,我照樣能全須全尾帶她走。更何況,是誰害她被人刁難?要不是你賊心不死偷她的鞋子,又處處拈花惹草,羅姑娘能視她為眼中釘麼?她的無妄之災,全是你給她招來的!”
兩人不歡而散。
寶楹沒聽到屋外的爭吵,她在屋裡呆呆坐了一會兒,因為要禁足,所以飛燕不得不搬了出去,唯餘她一個人待在屋裡。
以前她還嫌飛燕總是問東問西很煩,現在卻覺得莫名的空寂寥落,所以連那些聒噪都是值得懷念的了。
想到羅雪兒,她又不免唏噓。
那大小姐雖蠻橫跋扈,處處與她為難,但畢竟是跟她年紀相仿的女孩子,大好的年華就此香消玉殞,到底令人惋惜,也不知那兇手為何如此狠毒。
也不知道衛軒能不能找到兇手。
還有宗鐸……她雖不願和他有交集,但這次到底還是承了他的情。
寶楹輕輕嘆了口氣,覺得自己這兩年真是點背,總是碰到各種倒黴的事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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